康南海自己都能想到的事情,他才不相信吴有利想不明白,所以他觉得自己猜不透吴有利的想法,也就没敢站出来添乱。他老康虽然赚的就是搅屎棍的钱,但是也要知道哪些屎能撑哪些不能搅,万一被人当做池鱼殃及了,那可没地方说理去。
他正一面走一面想心事的时候,就听到有人叫他。连忙抬头去看,心里还有点高兴,琢磨是不是过年的花销有着落了。结果一眼看到叫他的人是吴畏,顿时满腔希望全付流水,速度之快,落花来得晚都没捞着。于是用鼻子哼了一声,扬着头继续走,假装没看到吴畏。
吴畏当然知道康南海的作派,忍着心里的恶心,追上前来笑道:“南海先生耳背,只怕是肾虚,冬天要注意进补啊。”
康南海一愣,心说你才肾虚,你全家都肾虚。这一下就不好继续装傻,只好停住脚步,看着吴畏勉强拱手道:“原来是吴将军。”
吴畏笑着答礼,然后四下看了看,说道:“正有事情请教,不如我请先生吃晚饭吧。”
康南海心中一动,吴畏总不会无缘无故的向自己示好。最近听说他要被派去俄国当大使。虽然同为异国,但是去俄国和去日本那可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后者是太上皇一样的存在,前者可就只是普通的外交人员。而且吴畏身为军人,离了军队那就什么都不是,失意之处在所难免。
想到这里,康南海就觉得已经猜到了吴畏的想法,他和吴畏其实没什么直接的矛盾,只不过吴畏年青轻轻偏偏升官太快,放在清流的眼里,那就是幸进佞臣两样都占全了。你吴畏能打功劳大是不假,但是凭什么占这么多好处,军人不就应该是牺牲的吗没看到这么多老先生还在论资排辈呢,大家操劳一辈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当然应该排在年青人前面去。所以老先生小先生不老不小中先生们有志一同的对付起吴畏来,都想着以比吴畏升官更快的速度把他再踩下去,虽然各有理由,但是归根结底一句话,那就是看着吴畏不爽。
就是因为这个理由,所以吴畏很不幸自动成了靶子,估计连他自己都想不到自己生的居然是一张大众嘲讽脸。
现在看到吴畏主动请自己吃饭,康南海心里就活泛开了,要说起来,他和吴畏可没什么深仇大恨,而且吴畏现在的地位已经起来了,再倒他的成本太高,风险也大,只不过康南海从前的屁股坐得太稳,想换个方向就不容易。难得吴畏愿意主动和解,何不趁着这个机会下台
于是康南海故意迟疑了一下,这才矜持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和吴畏共进晚餐了。
此时两人身处闹市,两边酒楼林立,按康南海的想法,吴畏在日本搜刮了一个多月,早就盆满钵满,成了不差钱的主。怎么也要选个档次高一点的地方,就算没有满汉全席,也要弄个全猪馆,正好可以犒劳一下五脏庙,脸大一点,还可以带回去宵夜。
没想到吴畏一转身,居然就拉着康老艺术家进了一家包子铺,挑了一张油渍麻花的桌子坐了下来。
能在这个地段开包子铺的,走的就是个数量,来往的大多是赚了几个大钱的苦力汉子们,下了工吃一顿肉馅包子既解馋又管饱,也算是个奢侈享受。
里面也有一些跑生意的人,图意的自然也是实惠。总的来说这里的顾客都是注意里子多过面子,根本不会注意卫生条件,而且这年头也没有卫生部门来检查收罚款,伙计擦桌子的勤快程度和客人的数量成反比。
康南海也是在平民堆里混出来的,当年一样蹲马路牙子上捧着破碗喝粥,本身是没什么小资情调的,不过这些年养尊处优下来,也开始讲究个吃饭的地方了,被吴畏拉进热气腾腾的包子铺,顿时就有点不高兴,心说有请客吃包子的吗这得亏是晚上,要是早上遇到了,是不是来套煎饼果子就打发了也不知道这家伙豆腐脑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大冬天的,包子铺里弥漫着一层浓厚的水蒸汽,好在蒸汽都在头顶上,倒也不会弄到对面不见人的地步,只是偶尔会有凝结的水珠从天而降,是不是甘露就要看心情了。
吴畏心情不错,拉着康南海找了张桌子坐下,小二已经殷勤的跑了过来伺候着。
包子铺应该算快餐,虽然中式从来就没有自助的习惯,但是常来常往的客人自己动手也都是常态,无所谓新旧。只不过小二看出这两个人身份不同,康南海一身长袍虽然看不出面料,裁剪熨烫得可很是板正。吴畏一身军装就更不要说了,腰间还别着一支转轮手枪,虽然小二不认识军衔,也知道这样的军爷不能惹,要小心伺候着。
吴畏很热情的向康南海说道:“先生喜欢吃什么都是我请。”
小二看了看他,心说您二位都混到吃包子的地步了,就别端着架子叫先生了,实的惠的来点肉馅大包子算了,最多再加一盘芥菜炒肝。
康南海又不是第一次进包子铺,当然知道行情,不过人家也是有身分的人,刚才答应了让吴畏请饭,总不能一看是包子铺拔腿就走,这时候的文化人虽然不一定有良心,至少风骨还是要的。
于是他向小二摆手说道:“贵店都有什么啊”
老北京市井那个时候还是相当敬业的,就算跑堂小二那也是师傅徒弟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包子铺的小二放到吴畏穿越前那个时代,也够个行业精英的水平,所以听了康南海的话,二话不说,一张嘴就报出一串馅名来,声音干脆吐字清晰,惜乎包子铺里菜式太少,没有相声里惯口的效果。
吴畏当然就惊了个呆了,心里给小二口舌功夫点赞的同时,努力回想刚才这小子都说什么了刚才光听个脆快一条鞭了。
康南海在北京城里吃过好几年包子,压根就不用听,随口吩咐了,就向吴畏问道:“吴将军盛情,不知道有什么事要吩咐。”
吴畏就当没听出康南海话中的嘲讽含意,给自己结结实实要了十个猪肉馅大包子,还加上一碗粥,看着小二离开之后,这才含笑说道:“不瞒先生,只是想打听一下铁良将军的下落。”
康南海一惊,差一点跳起来,指着吴畏说道:“你不要血口喷人。”
第407章大变
要说见过的世面,在这个时代里吴畏认第二还真没有谁好意思当第一,不过就算是这样,他还是被康南海的反应吓了一跳,有些莫名其妙的看着康南海,心想你至于吗我还没说什么呢不知道的还以为康萝莉遇到色狼了呢。
其实以康南海的城府,平时也不至于反应这么猛烈,只不过最近这一段时间里他一直在担心匿名信的事情,偏偏吴畏转身去忙团编成了,没空来搭理康南海。
可怜康老艺术家就和那个被第二只鞋子折磨的人一样,都快成神经病了。他找不着正主,自然就把铁良惦记上了,恨铁良恨得天大地大一个窟窿。现在突然听到一直在提防的人在面前提出来,这股火气立刻就冲了出来,要说起来,老康没疯已经不错了。
喊完这一嗓子,康南海也觉得自己反应太强了一点,四下看看,其他人居然都在埋头吃包子,最多抬头看他一眼,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