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正嘘声叹道,孟达那双阴柔的眼眸,忽然眯起,竟说出一席大逆不道之话。
“刘璋此人,心胸狭窄,胆小懦弱,我见其只可同忧,不可同乐,此人非是明主,近来,我听闻刘皇叔在荆州,得诸葛孔明所助,正是风生水起,得荆州七郡”
“想皇叔数年前,尚且还颠沛流离,如今却已在荆襄立下根基,其势崛起之快,实在令人叹为观止刘皇叔素有雄才大志,且仁义布于四海,乃是天下共认的仁义之君”
“刘皇叔近年先灭蔡瑁,逼退江东周瑜,又败曹操麾下曹仁、夏侯惇,后联合江东周瑜,拒曹操二十万雄狮于襄江之外,崛起之势,势不可挡,不如我等将益州暗许刘皇叔,若刘皇叔得之蜀地,合荆州之众,便可成以夺天下之大势”
“即时你我在其麾下,亦能出人头地,名扬天下,但且不说你我之利,若皇叔入驻蜀地,以其仁义,必施以仁政,造福蜀地百姓,此实为蜀地百姓之幸也,我知兄乃爱民之士,故专欲与兄共议”
法正听言。脸色连连变化。孟达面色冷酷。直视法正双目,少顷,法正叹声而道:“我早料刘璋无能,难保益州,已有心见刘皇叔久矣,只是不知如何劝得皇叔出兵益州”
“兄不必多虑,我早有计策,明日我荐兄为使。赶往荆州,表面是求皇叔来援,暗里却是教皇叔暗取益州,刘璋性弱,定然应允”
“哈哈子庆此计大妙,如此一来,蜀地百姓可救矣”法正听言大笑,与孟达深谈至夜,方才各自歇息。
次日,刘璋又聚众臣于殿内。商议拒敌之事,孟达神色一凝。踏步而出,高声而道:“达有一谋,可使那吕布不敢轻犯西川”
刘璋听言大喜过望,急问道:“子庆昨夜可思出何等妙计,快快道来与我”
孟达暗向法正投去一个眼色,遂拱手拜道:“荆州刘皇叔,与主公同宗,仁慈宽厚,有长者之风,荆州刘琦因得其相助,方才稳定其父基业”
“况且刘皇叔得诸葛孔明相助,连败孙权、曹操,何况吕布乎主公何不遣使结好,使为外援,定可大败吕布”
刘璋听言,双目顿暴精光,欣喜而道:“子庆所言甚是,我亦有此心久矣,只是兹事体大,不知谁可为使”
“法孝直仁义知礼,非其不可”
此言一落,法正即踏步而出,拱手作揖而道:“若主公不以臣不才,臣愿往荆州”
刘璋大喜,即修书一封,令法正为使,先通情好,以示敬意,再说明利害,请其来援,再遣孟达领精兵五千,准备迎刘备入川为援。
就在此时,一人急冲到殿前,汗流满面,满脸惧色,大叫而道:“主公若听孟子庆之言,则西川四十一县,已属他人矣,主公万万不可听信谗言,否则一旦事难回转,悔不及也”
孟达被人揭发其意,顿时心中大惊,急望向那人,正是主薄黄权,黄权对刘璋忠心耿耿,且智谋绝伦,孟达暗中之意,其岂会未有察觉,当即急出而谏。
刘璋却不知黄权之忠,眉头皱起,甚是不喜喝问道:“刘玄德与我同宗,皆是汉室宗亲,今汉室落寞,皇权尽失,我与刘玄德本应联手力抗外族之人,我故结之为援,你何出此言”
黄权见刘璋大有联合刘备之心,顿时吓得脸色煞白,疾声喝道:“人心海量,不可测也,主公岂能不知刘玄德虚假真实,此人假仁假义,非是表面那般简单”
“胡闹简直是大放厥词刘玄德仁义之名,天下谁人不知,你却道其是假仁假义,有何可证”
刘璋双目暴瞪,厉声大骂道,黄权急跪伏于地,惨声叫道:“某素知刘备宽以待人,视人如同己出,皆因其深明仁者无敌之理,所谓柔能克刚,英雄莫敌,刘玄德远得人心,近得民望,兼有诸葛亮谋略相辅,如虎添翼,如龙得云”
“再者,其有关、张、赵、黄等绝世悍将为羽翼,此人班底深厚,且心怀大志,主公若将其召到蜀中,以部曲待之,曹操尚且不能慑服此人,以主公所能,刘备安肯伏低做小”
黄权竟然直言刘璋不堪,顿时堂内西川众臣皆是脸色一变,刘璋更是气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紫。
而孟达听之,心中只有冷笑不断,至于在黄权旁侧的法正,默默地长叹一声,眼内多有不忍之色,黄权这般忠义之士,却摊上刘璋如此无能的主公,当真是命道不济
黄权却不知,此时殿内人心纷纷,继而又是疾言谏道:“主公若以客礼待之,又一国不容二主,只怕如荆州那般,客主不分,表面刘备听从主公,实则随时日而过,刘备势力徐徐扎据,西川实以其为主”
“臣对主公一片赤诚,绝无歹心,主公今听臣言,吕布虽然势大,但西蜀险峻,乃天下一绝,纵有百万兵马,亦难攻略蜀地,如此,西蜀表面虽有刀兵之忧,实则为泰山之安”
“主公若不听臣言,西蜀危在旦夕,朝夕难保,孟子庆此人势利无义,权曾听闻此人多与荆州之人私下交好,只怕早与刘备私通,主公可先斩孟达,后绝刘备,则西川万幸也”
黄权忽然道出了一惊天讯息,孟达脸色剧变,他确实在月前与诸葛亮派来的使者接触,且收了许多金银珠宝,暗投于刘备麾下
法正听言,双目刹地瞪大,怒不可及地望向孟达,孟达猛地一咬牙,立即哭丧着脸,当堂跪下拜伏而道:“主公,臣冤枉啊臣深受主公恩宠,岂会生有异心,黄公横血口喷人,主公万万不可轻信”
刘璋眯着眼眸,冰冷地打量着孟达,孟达吓得颤抖不已,脑念电转,只想寻机解脱,忽然他想起诸葛亮所派之人,曾给予其一个锦囊,在危急之时,可以打开,自有救命之计。
孟达以身伏地遮掩,暗从袖中将锦囊打开,细细看着,此时殿内大半人都将目光集中在刘璋身上,且孟达用身体遮掩,一时未有人察觉到孟达暗中之举。
黄权拱手作礼,冷然而道:“主公如若不信,大可派人彻查此事,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不需十日,定能水落石出”
黄权话音刚落,孟达忽然惨喝一声,大叫而道:“我孟子庆对主公忠心耿耿,岂容你这般侮辱,今日我便以死明志,待到九泉之下,便化成厉鬼寻你报仇”
孟达喝毕,便往殿中柱子猝然冲出,殿中众官皆无料到孟达会如此,待反应过来时,孟达已骤地转向一根红漆大柱,嘭的一声巨响,孟达刹地头破血流
“慢”
刘璋忿然起身,话音刚落,已见孟达撞上了大柱,霎时间,刘璋即对孟达疑心全消,更转身对着黄权怒骂而道。
“黄公横,孟子庆这般忠烈,岂会是奸佞反骨之人,定是你不知哪里收到的市井小道消息,害了我麾下忠良”
黄权被刘璋骂得哑口无言,正欲解释,刘璋连声疾呼医者,众人救起孟达,待医者赶来,救治过后,孟达幸得生还。
刘璋命医者好生照顾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