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心中一颤,连忙劝道:“古语云,法不加于尊,三王子乃军中”
“荀公父王常有教诲,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兼之我兄乃三军统将,岂可徇私枉法,若此事传了出去,岂不教人笑话我大魏虎师,毫无法度,军规法令如若虚设,尽乃乌合之众耶”
就在荀攸发言时,曹彰忽地凝声大喝,荀攸一听,猛地止住了口,同时眼中更有几分赞誉之色。
曹丕在旁看了,眼中却露出一丝丝莫名的忌惮神色,不过很快便一闪而过,忽地笑道:“好,彰弟深知其中道理,实乃我大魏之幸也,左右,拖出去行罚”
曹丕一声喝下,两员虎卫军将士立马神情冷酷地走向曹彰,曹操治军素来严明,而虎卫军不但是曹操亲卫军,还替曹操处理三军处罚之事。
此下两员虎卫将士,毫无顾忌曹彰身份,将曹彰拥出,许多军士闻讯而来,帐外很快便传来嘈杂声。
不一时,嘈杂声很快便静止下来,随之而来地是一声声巨大的闷响,听得让人直是揪心。
之后七八日,魏军与晋军在永安城对峙,魏军心欲强攻,可军器建造亦是缓慢,而令曹丕更加头疼的是,前番他正在巫城与蜀军激战时,被张颌袭击了营寨,烧去了大半辎重。
而巫城亦存粮无多,时下军粮告急,而一月前派出去荆州乞求辎重的兵马又迟迟未到,如今军中所存余粮,只足十日所用,如若十日之内未能攻破永安,或是补给未到,军心必定大乱,如此一来,曹丕便不得不撤军而回。
曹丕心中顾虑重重,速与荀攸商议,意欲起军倾势攻打永安,只要将永安这座险城攻克,要取建平郡如若囊中探物。
因此,曹丕妄想孤注一掷,荀攸听得曹丕所言,面色一变,正欲张口回复时,忽有斥候急来禀报,言西北方向小径上有一彪人马赶来,看那旗号竟是北晋麒麟六将之首,张辽。
曹丕闻报,顿时脸色剧变,枭目刹地瞪得斗大,疾声呼道:“那张辽不是正随庞统攻打成都,怎会望永安来援莫非庞统见成都难以攻克,恐建平失守,故遣其来救”
荀攸亦是脸色连变,忽然神色一紧,叹声而道:“只恐并非如此,成都之战,至关紧要,更兼成都有诸葛亮把守,庞统本就兵力无多,缺少骁勇之将,岂会临战调拨兵马,还遣其上将张辽前来,若某所料无误,成都必有变故,使得那诸葛亮措手不及,已然被攻破矣”
曹丕听言,脸上尽是不可置信之色,惊呼而道:“这实乃天荒夜谈,尚不说诸葛亮才智百出,且说这成都城地势险要,又有蜀道为之天险,城池固若金汤,易守难攻,纵有百万兵马,亦难攻克此城,庞统只有区区二万兵力,如何攻破这成都城耶”
“战事素来千变万化,难以料计,无论如何,彼军援兵已至,必然士气大振,而我军辎重无多,万不可轻举妄动,万事还需小心行事”
曹丕枭目一眯,双眼如焚火焰,忽地转向那来报斥候,冷声而道:“彼军来了多少兵马”
“回禀殿下,约有三千余众”那斥候见曹丕脸色阴沉不定,浑身好似蕴藏着即将爆发的滔天怒火,哪里敢怠慢半分,急忙疾声答道。
曹丕听了,脸上又急又怒的神色稍微好转,沉声而道:“若是只有三千,尚不足为患也,依荀公之见,该当若何”
荀攸听言,眉头不禁一皱,疾声劝道:“张辽骁勇善战,且韬略过人,非是等闲之辈,永安得此人来援,胜于千军万马”
“时下我军粮食短缺,更兼军士久攻永安不下,锐气已挫,殿下还需以大局为重,先撤返巫城,待辎重队伍赶到,得以补给,再图后事”
曹丕听了,甚是不喜,招手喝道:“彼军援军未至,我军便闻风而逃,若此事传出,岂不教天下人笑话我大魏虎师徒有虚名耶”
“此一时彼一时,如今情势对我军甚为不利,还望殿下三思”荀攸见曹丕毫无撤军之意,神色一变,急声又劝。
第五百六十三章晋魏战永安下
曹丕心中冒火,却没有发作,话锋一转,忽然说道:“竟是如此,何不召虎侯、子文一同前来,一并问之”
荀攸闻言,一肚子的苦涩,许褚、曹彰皆是嗜战之人,自然不愿就此撤军,不过荀攸亦不好再驳曹丕之意,只好诺诺应允。
曹丕点了点头,遂教左右前去召唤,不一时,许褚、曹彰一前一后入了曹丕的大帐,拜礼毕,依曹丕的眼色纷纷坐定。
曹丕遂将前事告说,许褚一听,顿时大瞪巨目,扯声吼道:“张辽不过宵小之辈,有何惧哉殿下不必多虑,彼若敢来,某必定斩其首级,献于帐前”
曹丕一听,大喜过望,朗声笑道:“哈哈哈,有虎侯在此,我自然不惧那张辽,只不过,荀公见我军粮食短缺,兵士久攻不下,士气低落,有意撤回巫城,我亦觉得此中大有道理,却又恐灭了我大魏虎师威风,正是踌躇呐”
许褚虎目大瞪,忿然起身,猛地望向荀攸,瓮声瓮气喝道:“荀公不必多虑,某闻军中存粮尚可维持十日,何不传令诸军背水一战,十日内攻克永安,敢有畏战不前者,皆军法处置,某愿身先前卒为我大魏攻下永安”
许褚气势汹腾,虎威尽显,霸气逼人,宛如纵然是万丈高山,他都可征服于脚下,曹丕一听,热血沸腾,就欲张口发令。
忽然曹彰却是神色一沉,凝声而道:“虎侯且慢,如今士气萎靡。强欲作战。恐难成事。万一反得其所,我军必遭灭顶之祸也,父王临行前,再三叮嘱,万事须得听候荀公吩咐”
“若是如此,莫非就这般狼狈撤去,教那晋贼竖子笑话我等大魏虎师”许褚神色一沉,冷声而道。
曹彰淡然一笑。面容笃定,不慌不忙而道:“自然不是如此,我军若撤,彼军以为我军粮缺,又惧那张辽之勇,必出兵盛势掩杀”
“我军却又于路中埋伏,杀他个措手不及,如若功成,三军士气大震,我军则复回进攻。竭力而战,一举攻克永安。若之不然,我军亦可趁机撤回巫城”
曹彰此计一出,甚是精妙,荀攸脸色连变,最后满脸笑意,手扶胡须,叹声而道:“子文此计甚妙,实可谓是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
“荀公谬赞,某不过略施小计罢了”
曹彰似乎沉稳了许多,淡笑而道,在一旁的曹丕听计,脸色却是极其复杂,又惊又喜,却又暗藏着几分莫名的忌惮之色,而许褚似乎亦对曹彰的计策甚为认同,连连颔首。
荀攸见曹丕尚无反应,还以为他仍在惊骇之中,笑了笑,出席拱手而道:“殿下,三皇子之计甚是大妙,当应依从”
荀攸此言一出,曹丕猛地回过神来,哈哈大笑,以掩饰刚才的尴尬,笑毕,然后与曹彰意味深长地言道:“所谓吃一堑长一智,彰弟善用计略,倘若父王得知,定然大喜”
曹丕似乎话中有话,而曹彰听后眼眸深邃发光,与曹丕对视一阵,拱手而道:“皇兄深得父王信任,得以统率三军,此番若能攻克建平,立以赫赫功绩,威震中原,他日接领我大魏帝位,自是水到渠成,弟定当竭力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