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没碰过像他这样似乎什么都不懂的大男人,但是既然是我带他回来的,那我只好尽量帮他了。”戚小篱一边冲咖啡,一边说。
“是你带他回来的”
“是啊,当时他坐在地铁的出口处,因为四天没吃东西,所以连站都站不起来。我觉得他的气质实在是不像做乞丐的,所以就将他带了回来,想帮他找个工作安定下来,不要再做乞丐了。”
“然后”
“然后”她耸耸肩。
“然后我发现他实在无知的有点可笑,像他这样的人想咱这个社会生存还真需要一点,不,是很多运气才行。”
“环境实在相差太多了。”他嘀咕道:“一个需要被照顾、一个会照顾人,你们很自然的就在一起了”嘀咕到这,他突然心里一动,住了嘴。
要是这个堂弟永远这个样子该多好啊,那他就不需要那么多的光芒那么他也就不会再是何氏家族里最耀眼的男人了
想到这,他的嘴角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地微笑。
“何先生,你要的咖啡好了。”戚小篱将咖啡端到他的面前。
“谢谢。”他接过咖啡后,喝了一小口,然后顺手放在了餐桌上,一声不吭地向门外走去。
咦,这个怪人不是他自己要喝咖啡吗怎么喝了一小口又弃了真是难以捉摸戚小篱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不管那么多了,她从电饭锅里舀出一碗稀饭,稀里哗啦地倒进了肚子里。想到那天罗曼离去时恍惚又苍白的脸,她的心里隐隐泛出一丝忐忑不安来。
再说罗曼这几天没了消息了,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难道是乐大业回来了
想到这,她赶紧跑出了厨房,来到院子里,骑上她的自行车就朝着古堡的方向跑。
果然是出事了,戚小篱从古堡门口的保安处打听到,乐太太流产进了医院,她的脑袋“哄”地一下便变大了。
医院里,乐大业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满脸苍白的罗曼,他的心陷入了深深的内疚中她不是罗曼,她只是苏小曼,真正的罗曼已经去世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告诉我我真的是罗曼吗”罗曼睁开眼,盯着一脸憔悴的乐大业问。
乐大业没有马上回答她,而是轻轻地握着她的手拍了拍,用少有的柔声说道:“你没事了,咱们回去养着吧。”
他转身朝门口挥了挥手,茜拉和阿金赶忙走了进来。
戚小篱根本就进不了罗曼的病房,她只能惆怅地徘徊在医院的门口。还好,她看到乐家古堡司机开的那辆电瓶车从医院里缓缓驶了出来,车上坐着罗曼和她的丈夫。
看着罗曼好好地坐着,她的心这才微微好受了一点。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只要她身体没事,孩子将来还会有的她那么年轻,乐大业又是医生,她的身体应该会很快就恢复过来的。
只是,现在,屋里那个大男孩可怎么办她还没有告诉他罗曼流产的事,如果她告诉了他这事,还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来呢
算了吧,还是先瞒着他吧。
这夜,睡到夜半的罗曼又听到那久违的奇怪声音那声音是从楼上传下来的,是那种有节奏的、忽慢忽快的响声。
罗曼将手往枕边一摸,很显然,乐大业的位置又空空如也。
强烈的好奇心驱使疑惑不解的罗曼下床去一探究竟。
她光脚踏上了楼梯,楼道里漆黑一团,声音是从第三间房里传出来的。这次,三楼没有上锁,貌似监控设备也被关掉了。她蹑手蹑脚,轻轻地将门推开了一道缝,她看到了一幅惊悚的画面
乐大业正站在棕色柜子前,托起了柜子里木乃伊的腰部。他的脚踏着地板,手指敲打着柜面,发出异常温柔的声音
“踏踏踏,曼小妞,这是你最喜欢的快三步和慢三步。亲爱的,我们就像从前一样,亲密地拥抱在一起舞动。”
曼小妞他唤她为曼小妞而且声音那么温柔那么她那个木乃伊,她是罗曼那那我是谁
罗曼的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难道我真的是苏小曼我真的只是一个叫“罗曼”的女人的替身
她从躲藏的这个角度看,发现木乃伊有一个高挺秀美的鼻子,灵动的眼睛,丰满的胸部,非常有女人味。几乎就是和自己一模一样。她惊呆了
乐大业在木乃伊满是绷带的脸上深深地吻着,手掌在她起伏的曲线上游走,陶醉地闭上了眼睛,轻轻地说:“曼,你知道吗我们差点又有孩子了或许是个儿子可是,老天又将儿子带走了。或许是老天爷垂怜你,将儿子带去给了你亲爱的,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和我们的孩子,相亲相爱地在一起你将是世界上最完美的木乃伊,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带走,我会一直守护着你直到我死去的那一天,我也会变成木乃伊去陪伴你,我们俩的封号就是挚爱”
罗曼听得完全呆了,原来自己一直以来都只是“罗曼”的替代品,那个躺在柜子里的木乃伊才是乐大业深爱着的妻子。
天啦我究竟是谁啊我该怎么办啊
罗曼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谁”
乐大业被门口的响动惊醒了,他霍地站了起来,朝门口走来。
罗曼的脸陡然变得惨白,牙齿打颤,全身哆嗦。乐大业身体一震,嗅出了她的呼吸,他血红的眼睛看向她,这一刻,他的眼光仿佛能杀人。
“你偷看我”他低声怒吼。
她飞速地从地上爬起来,想要逃走,却被他一把捉住了。
她突然来了勇气,抬起头直面他,质问道:“我是谁告诉我我不是真正的罗曼吧”
面对陡然勇敢起来的“罗曼”,乐大业的气焰顿时就降了下去,他一把将她紧紧抱住,突然像个无助的孩子般祈求道:“亲爱的,你要听我说,我有苦衷的,我向你坦白,你一定要听我说。”
看着面前这个老男人突然的软弱,“罗曼”的心不知怎么的,一下子便软了下来。
她伸手替乐大业关上了这间房门,然后以自己都难以置信的平静口吻说:“我们回房去说吧。”
然后她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向楼下走去,每先前走一步,她便感觉离真相越近了一步。
她的心里居然还有了一种莫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