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心里骂了声娘,才一百贯,听着不少,可够过下半辈子的么。他便讨价还价地道:“小人还有一家子要养,上有八十岁老母,下有吃奶的娃儿”
“二百贯,这总够了吧,少废话,快点儿说正事”侍卫首领不耐烦地道。
可大汉却道:“二百贯小人的眼神不太好,没看到什么,还是走人吧,殿下你就当小人是个屁。放了就得了”
嫌钱少其实二百贯卖个消息,并不能算少了长公主心想:“价钱要得越高,那指使人的身份就越高,多花点儿钱也值得,说不定还可以把他当成是证人,去指证指使者呢”
这回不用侍卫首领开价了,长公主道:“一千贯,你说吧”
她很不耐烦这种讨价还价,要是换了别的事情,她连大汉这种人都不会见。直接领到她跟前来,她都嫌会脏了空气。
大汉对一千贯这个数很满意,差不多够下半辈子的开销了,他道:“谢殿下赏,那个指使歹人袭击殿下手下的人就是”
他还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马上说出来,寻思着没准长公主还能再赏他一笔,以前在茶馆里听书时,说书人一说到关键时刻就不说了。然后拿个盘子讨赏,他学学这招儿,没准也会好使的
可惜,他身份实在是太卑微了。要不是这事太重要,别说长公主,就连侍卫首领都不会拿正眼看他的。侍卫首领啪地一抽他的后脑勺儿,喝道:“再吞吞吐吐的。赏的就不是铜钱,而是刀子了”
大汉再不敢卖关子,大声道:“是杨泽。就是万年县的县令杨泽,是他派人去的”
长公主微微一怔,她已经在心里排除了杨泽,因为如果是杨泽派去的人,那是不会直呼杨泽姓名的啊,再说如果真是杨泽派的人,那干嘛当场说出来,又不是傻子
长公主道:“是谁孤没有听清,你再说一遍”
大汉忙又道:“是杨泽,就是他派小人们去办的事,由付丙荣带队,小人当时就在队中,还拿着砖头扔呢,当然,小人是不敢真的砸到殿下你的人的,小人向来知道进退”
侍卫首领大怒,他耳朵到现在还疼得要命,没想到竟是这个人砸的,他才不管这大汉说不敢真砸呢,直接就认为是他砸的
长公主脸上的肌肉抽了抽,她实在装不下去了,再也没法慈祥了,冷冷地道:“是谁派你来的,让你说是杨泽派的人,你真当孤是三岁小孩儿么,竟然敢当面欺骗”说着,她一拍床前的小桌,砰地一声大响,拍完就后悔了,好疼
怎么还不信我呢,大汉惊讶地道:“殿下,小人没有撒谎,真的是杨泽派的人啊,他还把找了不少象小人这样的人,都养了起来,然后让付丙荣领着我们出来办事的,殿下要是不信,小人可以带你去那个大院子,里面全是小人这样的人,一问便知”
长公主怒极反笑,道:“你以前是干什么的做的是什么营生”
大汉犹豫了一下,道:“小人小人没什么营生,只是在街面上混口饭吃”
没等他说完,长公主怒喝道:“你是说杨泽养了你这个无赖,不,是养了你这样的一群无赖,足足有上百吗这种话,说出来谁能信”
大汉急道:“是真的,杨泽脑子不灵光,真的养了小人这样的人上百,不不,是二百,足足有二百人呢,都和小人一样,小人没有撒谎”
这个世上,谁能养一群的地痞无赖呢除了杨泽之外,还真没有人会这样做,就算是有的达官贵人养些门客,也是养的那种有本事的文人,就算是养武者,去干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也只是养些江洋大盗,就象是长公主这样的,可即使如此,她也只养了三个,更加不可能养地痞无赖啊
侍卫首领喝道:“养你们这种街头混混,还养了二百多人,你是来消遣我们的吗”他抽出腰刀,架到了这个大汉的脖子上,道:“说,到底是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李正隆,快点儿说”
李正隆是谁对于这个大汉来讲,他怎么可能知道临淄王的名字,那是他根本接触不到的层面,其实如果他今天不来告密,连长公主也是一样见不到的,阶级层次差得太远,直如两个不能相交的世界
“不,不是小人不认得李正隆,不是他派的”大汉急忙辩解
长公主一挥手,道:“拉下去打,打到他说实话为止”
侍卫首领却道:“殿下,这人被派来说假消息,想必是死士一样的人物。不见得会说实话”
“那就往死里打,就算他不说,孤也知道是谁了”长公主认定是李正隆了
那大汉忙叫道:“莫打,莫打,殿下你让小人说是谁,那就是谁,就是那个李正隆,就是他派小人出来的”
让你说谁,你就说谁,那你还是来告密的么。就是来胡说八道的啊
侍卫首领道:“殿下,不如把他杀了,尸体扔到李正隆的府里去,吓吓李正隆,也告诫他一下,他的阴谋,咱们都知道了”
长公主狠狠地道:“不,要把他大卸八块,不用扔到李正隆的府里。他不会被吓住的,扔到我三哥的府里去,他是最好被吓住的,让他再妄想着皇位。我让他妄想”
此时的长公主已然有些歇斯底里了,连续的打击,还有鼻子上的疼痛,让她失去了理智。心头的火气要是再没地方发泄,那她真就得一病不起了
侍卫首领答应一声,就要提着大汉出去。把他给砍碎了可这大汉并没有被绑着,他是来告密的,又不是被抓来的犯人,手脚还是能动的,身为混混,见事不妙,第一件就是想跑,他一把甩开侍卫首领的手,跳起身就跑,跑得飞快,眨眼就跑出了殿门
侍卫首领大吃一惊,真没想到这人竟然逃跑,看来真是李正隆派来的人呀,要不然能有这么大的胆子么他叫道:“有刺客,抓刺客”
殿外可是着着不少侍卫呢,见殿里跑出一人,就是那个来告密的大汉,侍卫们心想:“这是要灭口了,这倒是容易的很”
侍卫们也是一肚子的气,这时候正好发泄到这个大汉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