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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和修常吉生前,她们离家主大人太远,感觉不到什么特殊的地方,但是当这位老者逝去后,她们却感觉到了前路未明的惶恐不安。

唯有看着研大人的身影,才可以获得一丝安心感。

火烛发出轻微的嗤声。

一点点变短,流出烛泪,一如和修研的内心。

当天色完全暗下去后,和修研没有继续守灵下去,身体轻微的一晃,从地上起来。他身上是日本最好的和服匠人手工制作的新和服,绣着和修家的家纹,象征着他又大了一岁,脚下是白足袋,踩在地板上,隐约可见脚趾的轮廓。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仍然是一名承受了丧亲之痛的和服贵公子,面色较为苍白,眼角发红,哪怕随时失声痛哭出来也不足为奇。

可是注意到和修研双目的人都心中一惊。

那是冰封在黑夜之下,饱受痛苦而无法平息的哀伤与憎恨。

烛火跳跃于眼底。

一刹那,森冷恐怖的地狱之火燃烧在赫眼里。

“来了吗。”

和修研走出本殿,流过泪的双眸剥离了任何感情,目光冰冷地看着闯入贵船神社的人。

他抬起手,埋在贵船神社内的分离赫子破土而出

几声惨叫从不远处传来

在被钉在地上无法挣扎后,这些潜入的人立刻选择了自杀,防止被抓。

“即使这样知晓我可能会来贵船神社的人也不多。”和修研的声音沙哑,清冷到凄凉,形单影只地站在本殿前。贵船神社里的人不多,大部分是被和修常吉送入神社修行的巫女。

神官匆匆赶来,头也不敢抬地说道:“请殿下恕罪”

和修研得到了神道的承认,自然在神官口中被称之为“殿下”,而非“大人”,在他看来神灵已经脱离了世俗的身份。

只是这位殿下仍然记挂着这一世的家族与亲人。

“恕罪”

和修研漠然地看向他,赫眼消失不见,黑色的眸子融化在夜色之中。

“我要进食”

古有祭祀神灵的活人祭,今夜就用敌人的血肉为食物吧。

然而这些还不够。

想要复仇清除叛徒,他需要进食大量的食物复活爷爷的希望破灭,他消耗了太多的力量,必须尽快弥补自己身体的虚弱

这份仇恨时时刻刻灼烧着他的心脏

经过白天的运作,和修家留在京都府的分家都臣服于和修研,供应给和修研的食物陆续被送上山来。和修研没有出面见任何一个和修分家的人,除了神社的巫女,他今天一心一意守灵到现在。

他不会让那些人看见自己虚弱的模样,v组织尚敢背叛和修家,何况是这些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和修分家之人

等他出去之时,就是他找到仇人的复仇之日

和修研收回了赫子,脸上的苍白少了一分,已经吞噬了敌人血肉的分离赫子为他补充了一部分营养。

他缓步回去,树影婆娑,落在他的目光内如同魍魉魑魅。

“我真想毁灭这个世界。”

失去一切的他,也想让他人品尝这样的滋味。

在和修常吉死的那一刻,他几欲疯狂,当他彻底失去理智的时候,那些自以为赢了的人还能笑得出来吗

和修研

对不起

“你又为什么要对我道歉。”和修研说着话,眼睫仿佛要阖出泪水,“我不至于责怪你,昨天明显有人算计了我们,就算我们不去库克利亚,也救不回在流岛的叔叔和在和修邸的爷爷我们终究是晚了。”

“我的心好像空了”

“金木,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说,我还有什么活下去的意义”

你可以继承家族

“家族”

和修研以衣袖遮掩了半张脸,人类的右眼里一片悲哀,赫眼里则是择人而噬的疯狂,“如果能用家族换回爷爷和叔叔,我什么都不要没有他们的家族又怎么是我想要守护的和修家,那里到处都是害死爷爷和叔叔的帮凶”

半人类v组织和修分家的喰种

这场谋杀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到的事情,定然有多方面的人掺合其中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份渴望毁灭一切的杀意,精神世界里的金木研感受得一清二楚,却更加悲哀,无力改变和修研的痛苦。他明明答应了有马先生改变半人类的宿命,但是和修研为了复仇,定然会把这份仇恨施加在半人类身上。

对方的报复手段,他如何没有见识过,更何况这一次对方恨到了想要他们生不如死的地步。

在爷爷死的那一刻

和修研已经疯了。

不完成复仇,和修研就无法从绝望的深渊里挣扎出来。

一整个夜晚,和修研都在进食,不管是好吃的还是不好吃的,他囫囵吞枣般咽入了喉咙里,用这样的方法忘却痛苦。在进食之后,他回到灵堂,身体靠在棺材旁进行短暂的修养,嘴里轻喃着“爷爷”。

隔着棺木,是和修研唯一能感觉到对方存在的方法。

越是悲伤越需要慰藉,但是这样的方法,只会让他越发痛苦。

不知不觉,和修研的精神一松,陷入昏睡之中。

两天一夜未能休息的困倦灌注在身体内,既有奔波了数百公里的疲惫,亦有虚弱带来的五脏六腑的疼痛,胃部都隐隐在痉挛。

在这一天快要过去的时候,金木研半睁开眼眸,伸手擦拭眼角的湿润。

刚才,和修研又在梦里哭了。

他拜托主人格给和修研制造一些温暖的感觉,主人格也做到了,但是在这样恍若亲人仍然在的温暖里,和修研哭得像个孩子,歇斯底里的情绪在几个人格之间共鸣,牵动着另外两个孩童人格的心扉。

精神世界里,白发幼金也抱着黑发幼金哭了个稀里哗啦。

一片哀泣。

亲人的意义远比想象中重要。

金木研在醒来后,额头抵着棺材的边缘,微颤的呼吸闻着那淡淡的松香味。

冷入骨髓的死亡气息环绕在身边。

生前的过错失去意义,死后只留下无法挽回的伤痛。

“第一个晚上是和修研给您守夜,在我二十四岁的这个晚上由我来给您守夜吧”

守夜是陪伴亡者度过今生今世的最后一个夜晚。

这样的事情唯有至亲之人能做,和修研抱着和修常吉的尸体送走了他最后一个夜晚,金木研能做的就是在二十四岁生日的最后几分钟,送别和修常吉,也送别自己前世今生最后一位血脉相连的长辈。

说着,他的鼻尖一酸,记起和修常吉死前垂死挣扎的那声呼唤。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如果还有来生我愿意出生在和修家”

这样也许就能幸福了,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圆满得像个童话了吧。

“爷爷”

上辈子无缘如此喊您,愿您能听到我此世的声音。

夜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