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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因为饿了。

芳村艾特把孩子小心地抱出来,席地而坐,靠在了集装箱上。

本来打理得漂亮的绿发有些凌乱,她哼着歌,狼狈的样子堪比当年单挑有马贵将的时候,伤势只轻不重,脸上却难掩轻柔愉快的神色。

她抚摸着孩子娇嫩的皮肤,动作很轻,双手沉重得像是戴着镣铐。

孩子被她的手触碰得有点痒,咯咯地笑了起来。

天真而纯粹。

喰种的世界观从出生起就与常人不同,没有人教导,刚满月的孩子不知道母亲身上浑身的红色代表伤势,只感觉到自己被满满亲切的味道包围。

血的味道温暖而令人贪恋。

芳村艾特的头垂下,脖颈处快要断裂的伤口仍然流淌着血,她的食指沾了沾自己身上称得上“新鲜干净”的血液,放入孩子的口中,孩子很快就发出吧唧的吮吸声。不过孩子不满足于一点点血的味道,脑袋在母亲的怀里拱了拱。

虽然没喝过一天的母乳,但是本能催促着孩子去蹭芳村艾特的胸部。

芳村艾特失笑,额头流下的血模糊了她的视线。

这种东西

不存在的。

越像人类,越悲哀,新出生的孩子也继承了人类的本能。

“我可爱的缺陷者你的父母未能养育你”她的手温柔地拍着孩子的背部,感受到对方与自己血脉相连的悸动,她学着不知道从哪个记忆片段里看到过的动作,口中轻哼着断断续续的话。

“上帝扼住了我的喉咙讥笑着我,他是如此的失败,总是这样使我坠入伤痛,使我心如刀绞,让人们对疼痛变得麻木呆滞”

“但是他真的爱我”

“只是不知道如何去爱”

“愚昧的上帝。”

出自黑山羊之卵的话,被芳村艾特翻来覆去地哼唱出来。

一道蜿蜒的血顺着女子的手臂,滑去手指,最后流入孩子微嘟起的嘴里。

生命与鲜血,温柔与掠夺。

每一个独眼喰种的诞生都伴随着这些事物。

若无温柔,怎会孕育这样的血脉,若无鲜血,怎能让孩子活下来。

我们掠夺着一切

杀死生命

没有人可以替他们偿还诞生的罪孽,唯有他们的父母

芳村艾特微微侧过头,眼角的余光望着仓库的大门。她等着的人迟迟未来,这样黎明未到的夜晚,是不是和后辈失去亲人的那一夜没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

“这么多年你活该功善”

想到母亲的死亡,父亲的逃避,芳村艾特的眼神渐渐涣散开来。

孩子咿呀地唤着她。

绿发女子已经听不到声音了,放在孩子背部的手在抚摸轻拍下迟缓起来,用最后的力气把孩子藏入了披风之下。

她的嘴角翘起,手掌放到腹部,掌心下是一个靠在怀里的小脑袋。

此刻,仿佛想到了开心的事情。

“也算是小小的报复到你了”

“呐”

“爸爸”

过了半晌,仓库里寂静无声。

仅隔了十分钟,一道穿戴着礼帽与黑大衣,如同黑暗中的幽灵的身影匆匆赶来。他按照女儿给的不明确地址,去了好几个地方,闯过戒严的范围,终于沿着一点点血的味道找到了独眼之枭的下落。

芳村功善走到仓库门口,看着里面低头坐在那里的绿发女子,双眼变得呆滞起来,这些年日渐苍老的脸上失去了一切表情。

他没有跌跌撞撞,没有惊慌失措,而是步伐极慢地走了进去。

每一步都仿佛拷问着他的灵魂。

“艾特”

“艾特我来了,爸爸来找你了”

芳村功善尽量维持着温和的面色,那是董香和几个人类的女孩都说过的慈祥。

她们说这样的自己会像是一位很好的父亲。

到了绿发女子面前,芳村功善摘下帽子,放到地上。他的双膝跪下,右手颤抖地托起女儿被割裂了半个脖颈的头颅,想要看到对方等他的时候假装沉睡,然后突然吓自己一跳的模样。

可是,他看到的却是芳村艾特失去生机的面孔。

往日在杂志与新闻上看到的容颜,沾满了血迹,苍白一片,双眸垂下。

骄傲了一世的赫眼黯淡如灰尘。

“”

芳村功善的眼角睁得发痛,喉咙发不出半点声音。

年近六十,却苍老得犹如七十岁老人的昔日“清扫人”仿佛变成了一个普通人,在注视着女儿一会儿后,发出了痛哭声。

“艾特艾特”

“为什么要夺走我的女儿啊啊啊”

二十九年未能相见,他失去了参与对方人生中每一次成长的机会。

他没能听过她叫爸爸,不明白她所受的苦难,不知道她出版第一本书时是否有喜悦但是他没有放弃过希望,守着自己经营的净土,每日擦拭着那支古董杯子,一直期盼着女儿能有一天走进店里。

他希望女儿能够喜欢自己给她的家。

然而再一次的见面,他等到的是芳村艾特在孤独与伤痕下,静坐死去的结果。

这对一个父亲来说是多么惨痛的打击啊

芳村功善几乎要死在这样的画面下,胸口的心脏都仿佛停止了跳动,双目流泪,支撑着他走过黑暗岁月的信念一瞬间破灭。

他对不起尤娜,也对不起他们唯一的女儿

从未给她们带来幸福

他自以为是的保护,令他远离了女儿,没有让她体会过一天家人的温暖。

“艾特我知道你恨我”

“是我没有用,无法保护你,给不了你一个家”

“艾特”

“艾特爸爸来了啊”

芳村功善的背部佝偻得完全抬不起来,把浑身血污的芳村艾特拥入怀里。这对父女第一次的拥抱,竟然是在别离之中达成。

突然。

芳村功善在绝望悲痛的情绪下,感觉到女儿怀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活物

艾特藏了东西吗

他的视线下移,掀开了女儿身上破损的披风。

绿发女子穿着染血的白色连衣裙,双腿斜歪地屈坐,膝盖上尽是伤口,一个依偎在对方怀里的孩子,陡然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

孩子为寒冬的冷气瑟缩少许,蜷缩得更厉害,汲取着女子身上残留的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