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教官给我如此冠名,后来有人见我,皆嘻嘻哈哈叫我白骨精。于此,我倒是无甚计较,毕竟,在老家被陆南山这般喊了多年。我极为悒郁的是,我这水当当白嫩嫩的肤色不过堪堪半月,便一簇一簇红红白白,花的犹如非洲的丛林豹
是以,我咬着牙苦苦挨过一个月的军训。到了开课这天,我漫不经心来到教室,满目,皆是密密麻麻神色各异的脸,整个教室嘈杂的犹如集结了数位长舌大妈的闹市。
我看着或空或满的座位,略略想了下,最后觉得自己初中缺了许多课,因此,我并不一定能拼得过这些来自四海八方皆有可能身怀一技的同学。是以,我基于好学生喜欢坐前面,坏学生喜欢往后面蹭这个理念,毫不犹豫瞅了后面角落一个空荡荡的座位走过去坐定。
然后,上课铃声响起同学各自归位,我左右看来,怎料,自己身边全是身材或健硕或发达的清一色男生而这一幕,我倒是真真没有料到
收回无奈的目光,我端端坐正,不须片刻,教室的门被缓缓打开
走上讲台的老师是一位比我们大不了多少的姑娘,我瞧她模样长的委实清秀温雅,顿觉这位老师定是陆南山口中常念叨的温婉淑女。
而她也一点都不像阎王当初那般高傲冷厉,站在讲台上,她缅甸朝我们一笑。遂,在一番“大家好,同学们好,我、我姓张”的开场白后,我们终于两三鼓掌奠定了她是我们班主任这个实质的身份。
“大家好,我来自山东,我是”
“大家好,我来自青海,我叫”
接下来,同学一个个的介绍。轮到我时,我笑容懒懒走上讲台,将将想着翕动红唇,说上一句我是慕容萱诸如此类。不想,底下同学立时三刻将我打断,登时齐声附和,“白骨精,一只”
这、这我目瞪口呆愣了半响,遂,在同学热烈的笑声中回过神来,继而面色一凉一甩袖,姿态极为翩跹回了座位。
后来正式开课,日子悄悄若流水而过。我在这里的生活,谈不上多么愉快,也说不上多么郁闷,总之淡静犹如一潭死水。
而那位身姿纤细苗条的张老师,倒是真真在这个离家足有千里的外地给了我诸多照顾,以至让我后来如邬老师一样甚感铭记
我常瞧着张老师婉约柔弱的模样,便会想起离我远去的陆南山。我想,如果他在这里,定会指着张老师这样贬低我“看看,看看,什么叫淑女,那就是学学,白骨精,学学人家。”
唔他已经走了将将两年,我两年不曾瞧见那张委实妖孽的脸了此时的他会是哪般模样他可还曾记得,我这个白骨精是个什么蠢样
时光不觉悠悠晃过指尖,几度光阴都化为曾经沧海。我在这里呆了一段时间,经过时光的埋汰,后来终于灵台清明恍然顿悟原来,起初被我认作各怀一技的好学生皆与我一般,都是各界脾性难训的半吊子。
逐渐摸清了这个学校的底蕴,是以,我才知道,在这个聚集了三教九流的地方,学习那是啥东西于带了三分野性的他们来说,从来不屑一顾
又因着后来出了几次打架斗殴花前月下定终生的事迹,迫于家长的压力,校长在一番慎重的考究下,从我们学校邻家的部队三聘五请接来一个教官将我们修理。这般一来,斗狠的事倒是少了,但却真真的苦了那些荷尔蒙分泌过旺,皆想对影成双交颈而眠的鸳鸯们
这些隐隐绰绰的风流韵事,于我没有什么关系可言。我终日挂着懒懒的笑行于食堂、教室、宿舍这三点一线。因而,有人打趣我,“哟,白骨精,你居然会修道唐僧肉不吃了”
我听了笑笑走开,一如既往离群寡居,委实鲜少与那些荤素不忌的人掺和。这般时间久了,我不由想着,如此下去,我可能修到妈妈那种神佛般淡定的姿态我想我是不能
这般一天过去,一月过去,再一个学期后的又一个学期
“慕容萱你多少老子计算机自动化86,你了”课间,我的同桌,一个机灵捣蛋的四川男生操着及重的乡音捧了卷子问我。
“90。”我低头姿态漠然看着小说。
“制图”他又问。
“86。”
“英语”
“83。”
“数学
“95。”
“”
听着同桌越来越为渺小的声音,我忍痛从小说中抬起头来,“怎么,后悔了早知如此,何必早风流”
“啥子后悔后悔顶个屁用哦,脑瓜子没你聪明,怎么考都死是这个分哦,我还死是继续风流,哦,风流风流”同桌语气极为夸张做捧心状。
我好笑垂下眸子,准备继续啃我的小说。不成想,坐我前排一个可爱的河南女生极为兴奋喊了句,“哇靠,65分,老娘终于考及格了一门。”遂,她转过身来扒腾我桌上的卷子,“白骨精,你多少你多少语文”
“哇靠,89白骨精,你真不是人”那女生睁圆了眼睛,举着我的卷子很木讷维持了一个机器人的姿势。好巧不巧,语文老师黑着脸走进教室,他重重把教案搁在讲台上,沉声道:“这次的考试成绩很不理想,不知你们是怎么学的,虽然我是一样教的”
他语气极不自然顿了下又道:“全班同学一个不漏,语文考试及格的只有三个第一名89,第二名65,第三名60分其余的滚蛋”
三个及格名额这语文老师重量级的炸弹投下,讲台下顿时一片哗然。同学一个个讪讪垂首,就差没把桌子磕出一个洞来。
而前排那个河南女生听了,生生扭了脸面,她尴尬将我卷子塞到桌上,转身悄悄低咒,“靠老娘的语文啥时候这么差了”
经过这次考试,我恍恍惚惚觉得自己回到了小学那段和陆南山挣强好斗的时光。然则可惜,这每一个失去的日子都不可能再重来,这里,没有陆南山
终究物是人非了,我来到这里也已经将将一年。是以,这次考试结束,张老师以成绩为基准,实行了高下优劣制度。她婉婉约约一笑,继而开始在全班学风整治。
我不想她会以我为例,将我从最后一排的那堆男生中,温柔提跃到了前排堪比黄金的座位。是以,一时间,在同学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中,我一路摇摇曳曳走到前排坐下。
后来,瞧着我大盛的风光,有个鹰目钩鼻的男生以我为底蕴,暗自琢磨出这么一个道理,他说,“想要成为一个三好学生,就必要像白骨精一样。”
我问他,“怎么个像法”
只见他敛襟正色语气激昂,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