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劳模
我一路带着惶恐心思,惴惴不安跟他回了家。
洗去纤尘后,陆南山眯着小透视般的眼睛,不知从我脸上瞧出什么,摸着下巴沉吟半响后,忽而笑的恍若一只得道的鸡,“白骨精,把这个放冰箱白骨精,把那个菜叶揪掉白骨精”他一边喋喋不休指挥我,一边捞着铲子在灶台边转来转去。
我眼角微抽委实像个小厮,苦哈哈跟在他身后忙来忙去。如是以往,我定会樱唇一掠与他毒舌,“做菜是男人的事,找我们女人干嘛”
可是今天,扯上两个极品男人的事,我这心登时虚虚软软,毫无力气与他拌嘴。
哎我不禁蔫着脑袋想,这便是现世报么我将将还在超市指手画脚吆喝他,这会,角色调转,我成了被吆喝的一个。
果然,男人心,海底针,摸不透,抓不着啊
我一边脚不点地忙着,一边偷偷打量他。其实,这男人居家的模样无疑比他风流倜傥或暴跳如雷的面目美丽多了。
“陆南山,你这灶台前的模样着实温驯良善,所以,你找女人一定找个不会做饭的,这样,方能显示你温驯良善本色,再说,抓住女人的胃就是抓住了一切,懂么”
我将一片菜叶大刀阔斧甩到垃圾桶里,一边绕到陆南山背后,猫着腰将手从他腋下穿过去,冷不防抓了根绿油油的黄瓜,回头“咔嚓咔嚓”啃起来
陆南山正往锅里下着葱姜,听我如此说后,回头分神撇我一眼,眸色深深与我道:“嗯,找个贪吃又吃不胖的,方能显我不凡厨艺,也方能把她豢养挂在身边一辈子,且,不用担心她逃走。”
“呃唆省么了你”我啃着黄瓜错漏他语中的深意,含含糊糊问他。
陆南山一边往锅里添水,一边清清淡淡将我打发,“没什么,吃你的黄瓜”
“陆南山,一定找个不会做饭的,一定抓住她的胃,一定”我将将摆起过来人的姿势,想语重声长劝诫一番,不妨这厮张口便将我打断,“闭嘴。”
“我这是金玉良言,千金难买的。”
“是么”陆南山蓦地回头把我盯着,那幽幽沉沉的眼神盯的我心口忽而一窒。
“白骨精,那你了,你觉得我怎样”他问我这句话时,眉宇皆正表情肃穆,我被他如此正当的表情瞧的怔住,缩着脑袋默了半响,才呵呵一笑,说:“呃你很好啊,很好的,我们青梅竹马多年,怎能不好呵呵,很好很好”
“哎”陆南山见我表情闪烁言辞含糊,半响,他幽幽一叹,道:“洗菜”
“哦,好。”为免他再莫名其妙问我一些事,我赶紧拿了番茄进进出出忙开。
都说君子远庖厨,然则,陆南山才不计君子小人,在厨艺上,他自小便颇具天分。是以,今天这顿饭,他也做的委实讲究,我们两个人八道菜,且,盘盘色香味俱全。
我一边大口大口吃着,一边不得不感叹,这进得厨房上得厅堂不止是女子的追求,陆南山在这方面,做的着实更上一层楼
我们一顿饭磨磨蹭蹭吃下来,已是午后两点。我看时辰还颇早,便拽了陆南山去收拾我那空旷萧索的屋。起码下次过来时,我不能再像这次一样,半夜三更去挠他的门。
陆南山不情不愿被我拖着走,那一双乌眸更是如染星月幽幽荡荡瞧着我,“白骨精,你这孤山僻壤一只妖,生来就是祸害我的。”
我唇角一弯,笑容亲切与他曰道:“饭后百步走,人活九十九,我这绝对是为了你好。”
“好个头”他瞪眼。
“呵呵”我笑。
当我拽着视死如归的陆南山踏进我的屋时,那枯死的花,蒙尘的桌,入目,皆是一片惨淡。我瞧着这副幽幽凉凉的光景,顿时心尖一颤浑身脉络不得顺畅。
陆南山见我呼吸不稳,捏了捏我的手,递来一个安抚的笑
我这是怎么了不就一个空荡萧索的屋,至于这样情绪大动么敛去眼中的苍凉,我懒懒一笑,笑的魅惑,“陆南山,枯花拔了,花盆洗了陆南山,窗帘取下来,然后和床单分开洗陆南山,书柜顶角的灰尘我够不着,你来陆南山”我伸着修竹般的手,一项一项指给他做。
陆南山听我列一条,面色一卡,再听我列一条,面色又一卡,最后,他抖着眉峰满目哀怨,“白骨精,爷上辈子欠你的啊爷生来就是给你当苦力的啊爷这苦力可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说,你给爷什么好处”
他黑着脸瞪我,我呵呵一笑塞他一块抹布,“乖啊,以后姐请你吃糖。”
吃糖他听我如此许诺,墨染的眉登时一扬,侧首挑着一双桃花眼委实幽怨瞧我,“白骨精,你当我三岁”
“那,要不,这次出版的苍穹境首本留给你“我略略一想,脸上霁月初开一笑再次许诺。
“哼,这还差不多。”陆南山眉色舒展拿着抹布去了浴室
我一直知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但这次,我才算是真真体验了这条哲言。确实,陆南山的行动力非我女生族类可比。是以,我在他身上那些不算优点的优点中又加了一条优点那就是,以后要干这种粗活,一定要找陆南山
就这样,我和他忙忙碌碌,几个时辰如手中簌簌溜走的沙转眼即逝。等我再次抬眼,夕阳如火映在窗台,整个屋子里里外外收拾后,才稍稍显出一点亮色。
我回头寻到陆南山,见他吭哧吭哧一脸汗意擦着案几。我走过去夺了他的抹布,抬袖粗粗鲁鲁揩掉他脸上的汗意,脱口又道:“陆南山,你今天的表现委实好,谢谢你,以后一定请你吃糖。”
“吃糖么”陆南山忽而冷冷淡淡撇我一眼,然后靠着沙发瘫在地上,说:“是不是喜糖了”
“呃”我一愣,这厮怎么了忽而变脸我歪头瞧他,见他眉目略垂,周身一片暗沉。我不禁拧眉,这样的他好似风雪落在脸上,让我冷不丁打个寒颤,“好了,不吃糖不吃糖,除了苍穹境首本,我再请你吃饭好不好清蒸鳗鱼,你最爱吃的”我见他一直沉着脸,想了想又道。
“哼”陆南山依旧似个小孩抬着下巴哼出一口冷气,他非常傲娇偏着脸,脸上如烟若霞染着一层绯色,那浓密纤长的睫毛下,一双眼睛如雨后桃瓣湿湿漉漉,我盯着他如雕如塑微微侧着的身影心头忽然一窒这厮,果然长的越发俊了
不敢再看他,怕自己沉沦,我匆匆起身进了卧室,换掉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再出来,陆南山依然臭着一张俊脸坐在地上。我鉴于他免费为我做了半天苦力的份上,面皮软了一下又一下。
“陆南山,起来洗洗。”我拍拍脸,唇角一弯,面上恰到好处带了四分献媚六分殷勤,舔着笑脸想把这可怜的劳模拉起来,两三恭送回他陆家
可这厮今天委实不合作,眉宇间积了风雪不说,还眸光深邃盯着我,一时间,竟让我看的心里直打抖。
“陆南山”我又轻轻唤了一声,直接忽略他眸中让人委实发颤的情绪,伸出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