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火黄却反拦住她说道:「戈姑娘我可不愿意那麽老,我们爷孙的关系,随着还我真面目告一段落。要不然,冷月姑娘又该怎麽称呼我呢叫我一声朱伯伯,也就足够了。」
朱火黄打了一连串的哈哈之後,又正色说道:「方才我说,姑娘家说话,按理我是不应该听的,但是我想两位在谈自己所经历的事情当中,说不定可以获得一些蛛丝马迹,有利於我们今後的行踪,所以,我还是冒昧地要做一个旁听的人。」
戈易灵说道:「朱伯伯我们没有什麽事可以瞒你的。」
这是一句真话,戈易灵和冷月互相倾诉着彼此的遭遇,没有一丝一点的隐瞒。尤其是冷月,说到骆伯言老爷子的自杀,说到骆非白的被制,忍不住泪珠潸潸而下,悲痛不已,连带戈易灵也为之感伤。
朱火黄坐在一旁,听得十分仔细,每一个细小的过节,他都不放松,间或还要问一两句。直到最後,两位姑娘各为自己的身世和遭遇,相拥而泣。朱火黄站起身来,在一旁来回踱着,一会搔头苦思,一会仰天凝眸,突然,他一拍手,叫道:「可惜呀我们为什麽会这麽愚笨呢」
戈易灵和冷月都吓了一跳,两个人都抬起头来望着他,不知道朱火黄说的是「可惜」什麽
朱火黄脸上露出笑容,说道:「两位姑娘我们错过一次最好的机会。不过,也总算给我辛苦的历程,有了一点点收获。」
戈易灵说道:「朱伯伯你说的话,我们听不懂。」
朱火黄说道:「我们暂时先别谈这个。冷月姑娘我有一个不合人情的意见。」
冷月连忙说道:「朱伯伯快别这麽说,冷月这次能脱离魔掌,是朱伯伯和戈姑娘的再生之德,冷月现在除了一条命之外,一无所有,朱伯伯还有什麽可顾虑的呢」
朱火黄说道:「冷月姑娘和骆非白已有白头之约,如今冷月姑娘既然已经恢复了自由之身,第一件事当然他该专程赶回河南上蔡,探视骆非白的安危,就人情而言,这是无庸置疑的事。」
冷月知道下面还有下文,她咬着唇,忍着泪,在静静地听着。
朱火黄望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可是,河间至上蔡,何止千里之遥,冷月姑娘离开上蔡,又不知几经时日,如今再兼程赶回,也不是三五日可以赶到」
戈易灵立即接着说道:「朱伯伯再远、再多些时日,我们也要赶到上蔡去的。凭我和冷月的生死之交,一切事情都要丢开,专程去一趟上蔡。」
朱火黄笑笑说道:「小灵子这回你可领会错了我的意思了。你以为我是那样的不通人情吗」
「对不起朱伯伯」
「小灵子我当然不会怪你,我只是告诉你,我和你一样地为冷月姑娘的处境焦急。但是,小灵子我和你不同的地方,是我在焦急之余,我不会冲动,我要很冷静地分析利弊得失。」
戈易灵脸上飞起一层红晕,轻轻地说道:「对不起朱伯伯我们都会听你的教诲。」
朱火黄用眼睛盯住戈易灵和冷月,缓缓而沉重地说道:「做一个成功的江湖客,我说成功的江湖客,意思是指:除了武功和经验之外,有时候还要忍受痛苦的韧力。当你衡量利弊得失的时候,往往要自动地张大嘴,吞下钢刀紮心的痛苦。唯有如此,你才能在途程多险的江湖仗剑行义。」
戈易灵和冷月规规矩矩,肃然地坐着,倾听恭聆。
朱火黄接着长叹一口气说道:「你们看,我把话又说远了。我的意思是说,按情接义,冷月姑娘」
「对不起朱伯伯容我打岔,请朱伯伯叫我冷月。」
「好吧冷月你此刻在恢复本性之後,第一个念头,就是回到上蔡,探视骆非白的安危,那是千该万该。如果你不如此,那就有违常情。但是,如果你进一步再仔细想想,即使你能兼程日夜,三五天之内赶回,你能带给骆非白的是什麽」
「朱伯伯她该回去探听一个结果啊」
「结果是好是坏,早就有了定论,冷月回去并不能改变结果,反而可能落入陷阱。」
「朱伯伯不是我为冷月说话,就是明知为陷阱,她也不能不赶回上蔡,一探究竟。」
「如果有一件事比这个更重要呢」
「会有吗」
「有这件事就是在方才救醒我和冷月的那个神秘不露面的人身上。」
「啊这个人是谁,朱伯伯原来是知道的。」
「不知道。如果我知道,我就不致说可惜二字。」
「这个神秘客是谁」
「是令尊戈平戈总镖头,也就是你我万水千山,无头无绪在寻找的人。」
戈易灵不由地跳了起来,上前抓住朱火黄的手,叫道:「朱伯伯你看到他你看到了斗笠下的脸庞那为什麽不早些」
朱火黄平静地说道:「小灵子我如果看到了,也不会认识。真正说起来,我和令尊并没有见过面。」
「可是,朱伯伯你方才又说」
「是的我方才说那个斗笠戴得很低的人,就是大名鼎鼎的、也是目前许多人都在寻找的戈平戈总镖头。那是根据我在听到你方才的叙述之中,使我得到了启示。」
「我说的什麽话,引起朱伯伯这样的推断呢」
「一开始我就说过,我在你们的谈话中,获得了许多证明。其中之一就是证明那个戴斗笠的人,他是什麽身份。你还记得你说过的一件事」
「朱伯伯我求你快些说明嘛」
「当我和冷月都还昏迷不醒的时候,你几乎被对方用毒弩射死,这时候来了这位戴斗笠的人,是不是这一段情节最重要,你能不能详细地再为我们说一遍」
戈易灵想了一下,说道:「当对方要用毒弩射我的时候,这位戴斗笠的忽然的出现,他不但阻止了对方射箭,而且用大袖挥落了八张快弩射出来的毒箭。我原以为他会惩罚对方」
「结果并没有,是吗」
「对他没有给对方任何惩罚,只是说了一段话。」
朱火黄立即说道:「这一段话是怎麽说的你如果记得,说得愈详细愈好。你能记得多少」
戈易灵说道:「因为这一段话说得很奇特,所以,我记得很详细。他是说:今天卖剑的大会上,他和对方的目标是一致的,这应该是缘分。」
「嗯还有呢」
「他说虽然双方都扑了空,算起来对方比他输得更惨,因为对方居然当面不识真人。」
「够了这一段话就说到这里为止。这段话里面有三个可以肯定的事。第一,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什麽目标是一致的都是听说戈易灵在河间卖剑,前来寻找戈易灵的。第二,结果双方都扑空了,因为,发觉戈易灵是假的,岂不是双方都补空了麽第三,对方比他输得更惨,因为当面不识真人。这两句话重要极了。因为对方找戈易灵的目的是在发现戈平,结果戈易灵是假的,而戈平本人与之当面居然又不相识,岂不是输得更惨麽」
戈易灵松下了双手,低头在沉吟,显然对朱火黄这样的说明,虽说无法反驳,却也难以心服。
朱火黄接着说道:「下面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小灵子你说当他说能够解除我跟冷月身上的邪术的时候,你不很相信。」
戈易灵说道:「是的。当他纵放对方逃走,而朱伯伯和冷月仍然没有解除身上的魔咒,我着急了。他说他可以解决,我真的怀疑他是不是真的。可是他说的话,似乎有一股力量,使我不得不相信。他说:相信我,姑娘我也是有女儿的人,如果我的女儿在身边,跟你差不多年纪,我不能骗你」
朱火黄一挥手说道:「好只说到此地为止。在令尊的心里,念念不忘的,便是他的独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