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朝天和白云飞武功已经是一流高手,群雄看见两人显露身手,都好生佩服。看见他们兄弟三人相博,更是大感兴趣。
路朝天展开他自创的二十四式行路难,白云飞展开他的逍遥九式,和石无能缠斗在一起。
石无能感觉两人心浮气躁,实在是与人动手的大忌,便猛喝一声:“两位兄弟,小心了收敛心神,全力施为,既然与我动手,我不会留情的”
围观的人众看到又有人挑战狼魔,如何知道他们是兄弟相斗,又都鼓噪呐喊起来。
路白赶紧收敛心神,和石无能对攻。他们感到拳掌和石无能身体接触,好似水面击浮球,丝毫不能受力。还常常遭遇石无能的内劲牵引,失去平衡,招数走空。心下骇然佩服。大哥的武学进入新的境界,果然厉害。借力打力,舍己从人,敌人不动,他便处于无极状态,身法无形可觅,敌一动,便从无极转为太极,生出千变万化的无穷招数。劲力吞吐,更为惊人。手足如张弓,发力如箭射。更奇的是他的劲力全走螺旋。指、掌、腕、胯、膝、腰、颈各部关节似乎都在缠绕绞拉,形成各种大大小小的圆圈,透出浑圆的内劲。
交手数招,路朝天就知道,自己和白云飞联手也无法制住石无能,石无能的武功已臻化境,神态自然沉稳,不愠不火,随手应招,变化无穷,行有余力。如果他真想对付自己和白云飞,恐怕早将他们放倒了。石无能不象在比武,倒象在传授武功,在从容引导他们。
果然,路朝天和白云飞听到石无能用传音入密在发话:“太极者,无极而生。动静之机,阴阳之母也。动之则分,静之则合。无过不及,随屈就伸。人刚我柔谓之走,我顺人背谓之粘。动急则急应,动缓则缓应,虽变化万端,而理为一贯”
路朝天和白云飞心中凛然,大哥怎么啦,这种情况下传授拳法秘诀,难道他以为今天必遭不测大哥如此用心,自己在大敌当前还耗费他的功力,岂非帮助别人置他于死地
路朝天和白云飞心灵相通,他们都想撒手退开,石无能却不容他们退出,反而招招相连,动如江河,连绵不绝,又似苍鹰博兔,盘旋不已,一边继续传播心法:“虚领顶劲,气沉丹田。不偏不倚,忽隐忽现。左重则左虚,右重则右杳。仰之则弥高,俯之则弥深。进之则愈长,退之则愈促。一羽不能加,蝇虫不能落。人不知我,我独知人。英雄所向无敌,盖皆由此而及也”
路朝天和白云飞被石无能内劲牵引,欲罢不能,欲退不可,听得“人不知我,我独知人”一句,颇有凄然之意,心中一凛。大哥如此见识武功,他决心相助凌振衣,难道有难以解说的必然理由自己敬重大哥,为什么偏偏为难他,站在他的对立面
可是,一想到凌振衣的恶毒残忍,令人发指的恶行,他们还是不能忍受石无能和凌振衣站在一起。
犹豫彷徨之中,三人已经交手数百招。石无能新参透的武功秘诀已经传授了三遍。石无能的这套武功没有招数,重在意念。看过石无能动手的人都莫名其妙,难以理解。
这三人的拼斗并无杀意,这却是谁都可以看出。
石无能终于撒手后退,喝道:“两位兄弟,离开这里吧,今天的事情你们无能为力,他们也不会让我离开东京,休犯糊涂”
路朝天和白云飞累出一身大汗,呆站一会,突然,他们都抽出佩剑,喝道:“大哥既然不听兄弟劝阻,兄弟就此死在这里,以全结义之情”路朝天昆吾剑红光闪烁,白云飞玉龙剑银光耀眼,齐往颈中划去。
石无能一惊,赶紧连点两指,雄浑的内劲冲出,荡开两人的长剑,喝道:“路二、白三,你们好糊涂你们以为别人能放我从容离开”
路朝天和白云飞一看四周,矾楼过来的数百人都虎视眈眈地望着他们,只要他们稍有异动,这些人势必一拥而上。
他们终于明白,石无能只有前往矾楼一条路可走
第六卷中原逐鹿十一 总输他覆雨翻云手
看到石无能继续朝矾楼走去,路朝天和白云飞呆了一会,白云飞问:“二哥,我们怎么办去不去矾楼如果动手,我们可以帮助大哥,难道也帮助凌振衣”
路朝天犹豫一会,叹气道:“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们还是去矾楼吧,相机行事”
石无能来到矾楼。
矾楼为东京正店之首,排场自然也是东京正店之首。门口的彩楼欢门气派非凡,今天的人固然非常多,却没有平时那些凭栏卖笑,穿红着绿的歌妓,以及高声叫卖的小贩,没有往常的热闹气氛,却充满肃杀之气。
群雄选择这儿召集英雄大会,整个矾楼都被他们包了下来,闲杂人等自然不能进入矾楼,也不敢进入矾楼。
京城处于非常时期,风声鹤唳,草木皆兵,戒备森严,江湖豪杰居然能够在东京最热闹的矾楼召集数百人的英雄大会,岂非荒唐
须知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大梁皇帝既然是醉生梦死的庸主,朝政为权奸把持。权奸各有打算,京城卫戍诸军指挥使拥兵观望。当此乱世,皇帝不敢认真。文臣宽和,武将随便,倒也洒脱。却也是五代时期短命王朝的共有特点。乱世之中,人们没有道德约束,当真自由自在。反复无常,朝秦暮楚,习以为常。背叛的同义词是审时度势,是一种美德。因而,识时务为俊杰,成了俊杰们的口头禅。象王彦章一类的忠贞之士反而落得人们耻笑,被人看成傻瓜,如何能称俊杰幸好王彦章之流少得可怜。欧阳修的新五代史死节传中仅仅只有三人,三个大傻瓜
既然皇帝把观赏少女裸泳作为当前头等大事,他的文臣武将也有他们的头等大事。相比之下,矾楼的聚会当然是小事一件,何足挂齿
梁廷权臣对这些英雄豪杰不愿过多得罪。须知今天是草莽无赖,焉知明天会不会身披皇袍成为九五至尊梁太祖朱温从前不也是个草莽强盗吗西蜀、吴越、楚、南汉、吴、闽等国皇帝不是兵油子,就是农民;不是私盐贩子,就是无赖。这人就算不能成为皇帝,只消出现几个准皇帝也够他们受的。还有那些不能成为准皇帝的家伙。他们杀人越货,违法乱纪,也叫人头疼,找上门来也不好玩。他们睁只眼闭只眼,有得玩大家玩,倒也开通。所以,赵岩才会将白衣阁借给江湖豪杰聚会。张汉杰才会和粟特人有联络。英雄大会的操纵者当然也要做一些表面文章,争取这次聚会的合法化,让大梁官员不至于太没面子。诸如声称英雄大会是为了号召江湖义士,帮助大梁共同对付沙陀人,在诸如此类的鬼话下举行这场对梁廷没有任何好处的聚会。
因而,梁廷权臣不但不予干预,还提供种种方便,派出军队弹压,保证英雄大会取得圆满成功。
裴行天的大儿子裴成化和大弟子池洪宇在矾楼下面迎接石无能。
裴成化向石无能拱手道:“石兄,请到你真不容易”
石无能拱手微笑道:“石某不敢和白衣天子门下相比,敢在京城大摇大摆,肆无忌惮石某好生奇怪,裴家和大梁本是死仇,敢在汴梁如此张扬,教人难以索解,”
裴成化听出石无能语中带刺,微微一笑:“杀害裴姓一族的只是梁太祖朱温,石大侠已经为我裴家报了仇。当今梁帝并没有得罪我裴家冤冤相报何时了,父亲说他上了年龄,早已厌恶了血腥仇杀,只求相安无事,过去的事情也就不必提了”
石无能微微一笑:“裴老前辈老骥伏枥,雄心不减,何曾服老如果真的厌恶了血腥仇杀,如何会有今天的英雄大会”
裴成化道:“石兄差矣,这英雄大会可不是家父召集的”
石无能问道:“那是谁召集的,除了令尊白衣天子裴老前辈,谁还有这样大的面子”
裴成化哈哈大笑:“石兄抬爱了。家父如何会有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