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 164(2 / 2)

一个苍老的声音压过众人的骚动:“路二,你在做什么,你知道吗为了顾全和这个粟特羯奴的情谊,竟感背叛祖宗”

路朝天喝道:“你是谁鬼鬼祟祟,躲在后面胡说什么有胆量就站出来说话”

那人冷笑一声:“我是谁有什么要紧,你只须记得祖宗是谁就行了”

路朝天脸色大变。

白云飞很吃惊,他从来不曾听二哥说起他的身世。难道二哥的身世也有难言之隐

那个苍老的声音飞出来,这声音飘忽不定,竟然无法辨别是从什么地方发出的:“路二,我知道你早忘了祖宗唉惟乾元元年岁次戊戌九月庚午朔三壬申,第十三叔银青光禄大夫使、持节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上轻车都尉丹阳县开国侯以清酌庶羞祭于亡侄赠赞善大夫季明之灵。惟尔挺生,夙撰幼德。宗庙瑚琏,阶庭蓝玉。每慰人心,方期戬毂”

那人竟然吟诵起一篇祭文

这篇祭文非常有名那是安史之乱时期,颜真卿颜鲁公的祭侄季明文颜真卿的从兄颜杲卿在安史之乱中坚守常山孤城,被史思明围攻,仓促之间,守城武备不及完备,坚守六日之后,井水干涸,粮食吃尽,箭矢耗光,城池被攻破。颜杲卿父子被捉之后,史思明以杀其子颜季明威胁,要颜杲卿投降。颜杲卿拒不投降,颜季明因而被杀。

难道路朝天的身世和颜氏家族有关

路朝天脸色惨白,额头涔出细汗。

众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觑,安静下来。

那苍老的声音慷慨激昂,越来越悲愤:“贼臣不救,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天不悔祸,谁为荼毒念尔遘残,百身何赎呜呼哀哉”

路朝天猛然惊觉,叫道:“师傅”

人群中走出一个身形魁梧的七十多岁老者,却见他破衣烂衫,斜背着一个大葫芦,正是路朝天十多年不曾见到的师傅路九

路朝天道:“师傅,你隐居十年,弟子想拜诣你却找不到地方,如何在这里出现”

路九几十年来纵横江湖,武功高,为人侠义,江湖上颇有声望。路朝天曾经跟随他学艺数年。虽然路朝天另有奇遇,武功已经超过路九,但对自己的授业恩师也好生恭敬。

路九叹气道:“我要是不来,你受人迷惑,误入歧途,会永堕万劫不复的境地”

路朝天悚然心惊,低头道:“愿领师傅教诲”

路九道:“路二啊路二,你伤痛乱世,本是大唐忠臣之后,却无所作为,因而不敢使用先人姓氏,跟着师傅改姓路,这也罢了。但是,你应该清楚,颜杲卿、颜季明是你的祖先,你可否认不了。你的血液中流淌着颜氏血液,你可不该忘记颜家和那营州牧羊羯奴有不共戴天的仇恨,和那粟特妖人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你岂能忘记颜氏一门,为了保护大唐江山社稷,慷慨赴难,忠孝节烈,感天应地。颜杲卿被安禄山绑在洛阳天津桥,惨遭凌迟,骂不绝口逆贼将他的舌头割去,他说不出话,却始终没有低头。颜真卿伤痛侄子颜季明之死,撰文哀悼。颜真卿亲笔书写的祭侄季明文稿可是你颜氏一族传家之宝你熟背于心,熟写于手,吟诵之时,常常泪流满面颜鲁公那幅墨宝啊,笔走龙蛇,惊心动魄颜鲁公写这篇祭文的时候,何等悲愤,并不专意于书法,却成了颜鲁公书法的最佳作品被后人称为天下第二行书那是被你先祖精神感动,这篇祭文才如此惊天地,泣鬼神”

路九越说越激动,咳嗽起来,裴行天站起来,对路九道:“路老英雄,你不用着急,且坐下喝口酒,慢慢再说吧”

司马正南也道:“路老英雄,路兄弟也是不明白其中缘由,并非有意回护那粟特妖人他知道内情,会作出正确决断的”

路九摇了摇头,接过池洪宇递来的酒碗,嗅了嗅,喝彩道:“好鱼儿酒”随即喝干了碗中酒。

路九嗜酒如命,路朝天之酷爱饮酒,多少也是受师傅影响。这路九毕生混迹于乞丐群中,游戏江湖,有酒就饮,饮完就睡,也不管树下草丛,荒郊野外,有时一睡就是几天。大醉之余,最喜爱高唱自己的几句打油诗:“不愿富来不愿有,但愿长江化美酒。闲来无事江边卧,浪子打来喝一口”身上所背大葫芦乃盛酒所用,成了他的标志。江湖上的英雄好汉要寻找路九比较容易,只须打听这个大葫芦就可以了。

可是,路九和他的大酒葫芦消失踪迹十来年,人们不知原因,如此奇诡地出现,事前也没有一点征兆。

路九显然为路朝天而来。

石无能两眼冒火,脸色铁青,额上青筋条条绽起,黑紫色的伤疤变得紫红,面容狰狞恐怖,真象一只困于陷阱的恶狼。人们都害怕和他的目光接触。

沈阿媛惨死,炸药秘密外泄,自己的使命彻底失败。这一场致命的打击使他差点丧失斗志。但是,石无能毕竟不愿任人宰割,他依靠芙蓉仙子所传护生素养功逐渐凝聚内力,还悟出无极门高深心法,发现武学中的崭新境地。所以振作起来前往矾楼,希望有一番作为。不料情势复杂如此,远非他的意料。如果仅仅是外部的压力,不管来势如何凶猛,他也无所畏惧。此刻要对付的是内心烦扰,那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抑制的复仇愿望。他好几次想跳将起来,抓住郑遨和常自在,把他们撕成几片。

他强压怒火,忽听得那个细细的声音道:“石兄,你可糟糕极了。比我凌振衣的处境更加不妙你这粟特妖人,你这胡天大神,你的两个兄弟都不可能帮助你你不敢报仇,就赶紧夹着尾巴逃走吧和这些浑虫聊天好玩吗”

路九还在说话:“路二,你实在糊涂不知道姓石的身份也还罢了,云叟老已经告知大家,你居然一意孤行,回护姓石的我看你真是忘了祖宗”

路朝天额头汗水涔涔而下:“师傅,石、大哥英雄侠义,如何会是粟特羯奴,如何会是安禄山后人何况,如果大哥真是粟特胡天大神,他有上万人聚集京城,又如何会孤身犯险,前来英雄大会送死”

这一问很是有理,路朝天毕竟不凡,在心神动荡之下,依然有此一问。

路九喝道:“如此说来,你只相信姓石的,不相信师傅了”

路朝天赶紧道:“不敢,只求师傅解答弟子疑问”

郑遨道:“路前辈,路兄弟有此疑问,也是应该他并不知道,姓石的前来矾楼并非心甘情愿。裴老英雄和众位英雄对粟特人早有防备,四面围堵。姓石的穷途末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