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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敌鲁道:“萧某于幽州得石大侠片言之教,受益良多。萧某知恩必报丈夫相交,贵在知心。知心就是深交难道需要如儿女长相厮守象石无能这等汉子,萧某甘愿为其奔走,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路朝天呆了一会,道:“道长,在下有很多疑问想要请教”

他说出了在太液池听到的一切。

周玄豹和萧敌鲁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周玄豹道:“三位仙长前来点化于你们,真是旷世难逢的机缘可惜,老道多年追踪麻衣道者踪迹,却缘悭一面。吕洞宾虽然比陈博年长许多,却不是陈博的师傅。陈博得到麻衣道者传法并收为无极门弟子。陈博有此旷世机缘,所以修为日进,道行日深,令人好生羡慕老道却无此福缘唉”

路朝天自认识周玄豹以来,见他的性格冲虚随和,事事淡然,现在却如此热中,一反往常表现。白云飞打断周玄豹的唠叨,问道:“道长,那无能子是谁,会不会就是我大哥石无能”

白云飞见萧敌鲁如此崇敬石无能,也不管路朝天是否高兴,也称呼石无能为大哥。

周玄豹却昂首向天,口中兀自喃喃道:“麻衣祖师,弟子持戒严谨。为什么就不能赐予一见”听得白云飞再次追问,方才回过神来,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无能子究竟是不是石无能。

路朝天问道:“道长阅世很深,请道长指点迷津。石、石大侠是否真是安禄山后人”

周玄豹反问:“是否安禄山后人真那么重要”

路朝天一呆。

周玄豹叹气道:“世人处世成见太深,这些俗见成了沉重包袱,才使他们无法自拔。恩怨情仇,因果得失,都是俗缘。如果都当成包袱背在背上,有什么意味你是颜杲卿后人,不能效法先祖,反把祖先伟业作为包袱背在身上,成天愁绪满怀,无所作为,家族荣耀于你何用,祖宗血液于你何干石无能就算是安禄山后人,就算少年时有过劣迹,但他行侠江湖,恩泽众生,如此人物,难道不该敬重又何必计较他的出生来历两相比较,你们和石无能相比,境界孰高孰低当今世上,除了石无能,谁敢称大英雄,谁敢称大豪杰”

路朝天和白云飞如被重锤撞击,又似当头棒喝,口中喃喃地道:“谁敢称英雄谁敢称豪杰”

周玄豹停了一会,才缓缓道:“实话告诉你们,你们上了别人的大当。石无能根本不是什么粟特人,不是什么胡天大神,他是真正的汉人”

周玄豹说出了石无能的身世。

路朝天“啊”了一声,狠狠一拳砸在腿上。

白云飞嚯地站起,就要冲走。

周玄豹喝道:“白三,你要做什么”

白云飞道:“我,我马上去泉州,闯摩尼教总坛”

路朝天喷出一口鲜血,喘息道:“三弟”

白云飞怒道:“二哥,你不必说了。这一个月来,我提到大哥的名字你就发火白三一直隐忍,现在真相大白,我如何还能听你的。你要再说什么,我们兄弟情分就此断绝”

路朝天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大错已经铸成,我们,我们总得商量,如何应对眼前种种烦难”

白云飞厉声道:“还有什么商量的如果我们还是兄弟,就抛开一切,星夜前往泉州,救出大哥要是救不出大哥,我、我、我白云飞将自刎以谢”

路朝天道:“白三,不可大哥大哥断然不愿意看到你这样大哥大哥既然落到摩尼教手中,如果要伤害他,现在赶去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不能丢开悬咄的事不管,如果让悬咄平安回到西域,如何有面目相见大哥”

周玄豹微笑道:“好啊,路二毕竟有长进,没有把愧悔又变成包袱加在身上能够想到眼前大事,也不枉石无能待你们兄弟一场不过,我们要出大明宫恐怕不容易。后唐银枪效节都都头李建及率领五百骑赶到长安,佑国军出动一千多人,将大明宫团团围住,捉拿反贼。大明宫群雄还不清楚自己处境,还在相互厮杀。”

第七卷穷途末路三 南薰殿

十几天后,路朝天、白云飞和萧敌鲁来到南汉兴王府。

兴王府就是广州,也叫番禺,是唐代岭南五府经略史治所所在。南汉刘岩称帝之后,就改作了兴王府。

周玄豹没有和他们一起来。

他们离开大明宫还算顺利。因为大明宫太大,李建及虽然有近两千人,要想合围大明宫却办不到。

快到广州的时候,萧敌鲁和他们分手,径往泉州去了。他南行目的只为石无能一人,悬咄的事情虽然也关心,但目前情势下,分头行事,两不耽搁,最为妥当。他在泉州可以随时向路白传信,相互联络。

广州在隋朝时候为南海郡,唐朝天宝年间户口才四万左右,却是个相当繁荣的城市。这固然因为它独特的地理位置。自从陆上丝绸之路中断之后,海上丝绸之路就日益繁荣热闹。广州和泉州都是通往西方的重要港口。婆罗门、波斯、昆仑、大食船只不计其数,香药、珍宝堆积如山。阿拉伯旅行家苏莱曼的东游记记载:广州为一外商云集之港市,侨居外商达12万以上。然而,经黄巢乱军洗劫,广州元气大伤。刘氏兄弟在岭南东征西讨,厮杀抢劫,争夺地盘,广州在劫难逃。幸而刘氏兄弟也想过一把皇帝瘾,建立国家之后,当然不能靠抢劫过日子,也要求得安定,保持商业繁荣,居然也带来一些稳定,广州又有了热闹景象。不过,刘氏兄弟为了满足其骄奢淫逸的生活,不会放过任何搜刮钱财的机会,除了对进入广州的外商强征重税之外,也免不了重温旧梦,怀念当皇帝之前的抢劫生活,派人化装海盗抢劫来往商船。外洋客商吓得不敢前往广州,广州自然每况日下。

这些情景从表面是看不出来的。路朝天和白云飞进入广州,这是他们从来没到过的地方,自然事事新鲜。

关中地方朔风劲吹,雪片飞扬,处处白雪皑皑,广州城却是繁花似锦,和风扑面。街上人群衣裙灿烂,言语怪诞。路白二人只觉得语音好听,却不明白他们说些什么。

街市上除了来自海外的犀象、珠玑、香药之外,还有热闹的花市。

街市上商贩很多,客人不少,收税的公差更加茂盛。公差去后,商贩们脸上的欢娱仿佛被暴雨洗去,露出一脸愁容。

忽见两个公差抢前几步,冲向一个阿婆。那阿婆抱着一个母鸡,踱来踱去寻找买主。公差抓住她,叫道:“阿婆,上税上税”

那阿婆道:“长官,我刚才上过税了”

公差喝道:“刚才系买卖税,你的鸡母系不系拉了鸡屎,唔该上清洁税”

阿婆嗫嚅着道:“长官,刚才系两次税,清洁税已经上了”

公差喝道:“你的鸡母拉了两次屎,唔该上两次税”

阿婆无可奈何,只得掏出一个铜钱递过去。公差接过铜钱,瞥见白云飞在注视他们,便吆喝道:“你们系做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