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微凉有那么些微的当机,她今夜本就喝了酒,脑子里一片空白,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叶晁远有什么事要跟她说。
“贷款的事行里还在协调,总行那边”顾微凉未说完,就迎上了叶晁远的眼睛,不知不觉就乖乖闭了嘴。
哪怕是酒精让人变得迟钝了许多,某人眼里那腾腾杀意,顾微凉也还是看得出来的。
“顾、微、凉,你是故意的吗”叶晁远气到极致,不禁笑了起来。他家教一向很好,不打女人算是家族传统,但他觉得自己今天也许得打破这个传统了。
“叶总我说错了什么吗”顾微凉打了个机灵,她不怎么喜欢眼下这种醒酒的方式。
慢慢压抑自己心中的怒火,叶晁远突然觉得,之前跟这个丫头说了那么多,显然统统都是废话,不禁气笑了。他当然不会打她,他决定“咬”她。
男人低头,轻轻在顾微凉的唇角落下一个近乎叹息的吻,“顾微凉,你怎么还不懂,我在追你啊。”
男人的唇柔软而冰凉,带着些许不知何时生出来的胡茬,擦过顾微凉的下巴。女孩子愣住了,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一场诡异的梦,梦里的叶晁远在灯光下温柔地吓人,让她心脏都砰砰乱跳起来。
她还想再开口再说什么,却被叶晁远堵住了唇,加深了一个缠绵温柔的吻。
“考虑一下吧,顾微凉小姐,我没追过人,所以大概说不出什么让女孩子心动的甜蜜情话,不过我还是得说,我喜欢你。”
、第10章 行长的心思
近些日子,顾微凉很闲,闲的她都忍不住有些暴躁了。突然之间,既没有饭局,也没有任务,因为叶晁远在关键时刻的一个转账,她本季度的任务已经轻轻松松完成了。
此后,行长大概很满意她的“工作业绩”,把叶晁远这块统统扔给了她,她眼下只剩下一个客户叶晁远。
这当真比天天应酬更让她难受。
“我喜欢你。”叶晁远那低沉的嗓音最近似乎开始以幻听的形式折磨着顾微凉。
天可见怜,在顾微凉有限的二十五年来,倒还真的没有人跟她这样表白过。即便大学时代,梁无绪明里暗里情话绵绵,来来去去高调张扬,然则他跟别人说我在追顾微凉,跟别人说,我喜欢顾微凉,却从不曾直白的在她面前说过这样一句话。
世间纵然有千千万万的情话,然则这最简单直白的一句,却或许才是最让人觉得安心的。若当真爱我,却连最简单的告白都说不出口,怎能让人信服呢梁无绪外表出挑,又总是一往情深的样子,大学四年里,顾微凉当真不曾有一星半点的心动可,他同样是轻浮的像是空中一朵浮萍,叫人无论如何也没法相信。除了林嫣然那般痴傻的性子,又有谁敢将真心寄在这上头
顾微凉是个聪明人,所以她躲得远远的。只这一回,她遭遇的却是叶晁远。
叶晁远永远都是稳如泰山的样子,沉稳从容。顾微凉曾听周齐说过,商场上叶晁远擅长决断,总是谋而后动,从不轻易显山漏水的,低调到了极致,但每一轮交锋,稳操胜券的总是他。
这样的男人说出的告白,委实叫人信服的可怕。
也正因为如此,顾微凉更加害怕起来。
中午,在办公室里发了一上午呆的顾微凉幽幽叹了口气,准备去食堂吃饭。她已经连续一个星期缩在办公室里发呆了。
她入行之初,是在一个偏僻的小网点,最近人事调动才到了分行营业部,还未曾和同事们混熟就成了客户经理,角色转换的太快,也叫她在这里没什么朋友。
一个人默默坐在角落里,顾微凉百无聊赖的吃着饭盒里的饭,直到有人坐到了她对面,她抬头一看,是当年跟她一批入行的苏秀文。
近些年来,银行业门槛很高,能进来的年轻员工,哪个人的履历说出来,也都是一色的漂亮。苏秀文可谓是当年那批人里的佼佼者。她不光学历好,父亲还是个大老板,不过半年的功夫就转了客户经理。只苏家再有钱也赶不上如今指标上涨的速度,两年下来,苏秀文家里也算被掏的差不多了,她又是个大小姐脾气,不肯低下头去拉拢客户,近些日子,指标完的不好,很是有些捉襟见肘。
“好久不见啊,微凉。”苏秀文坐下来,香水味便扑鼻而来。呛得顾微凉打了个喷嚏,不禁默默在心里抹了把冷汗。
“是啊,好久不见。”顾微凉笑道。
“你可是了不得啊,当年培训的时候没见你多出头,现在倒是风光了,听说你一来营业部就搭上了叶晁远有空帮我引荐引荐呗。”苏秀文明明是在求人,但态度却仍然居高临下,那副样子倒仿佛是在施舍顾微凉一般。“我也不会亏待你,哪天咱们一起逛街,想要什么随便开口就好。”
这是准备用钱买门路的意思。顾微凉听了出来,不禁苦笑起来,“我哪有那么大的实力。运气罢了,可能叶晁远最近资金比较充足吧,我跟他不怎么熟”
“不怎么熟”苏秀文的声音高了八度,仿佛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似的,她向来嚣张跋扈惯了,在单位里也从不收敛半分,“不怎么熟他能亲自打电话告诉张行长,要他以后出去应酬不准带你去顾微凉,别以为你攀上高枝儿了就不把旁人放在眼里了,小心哪天跌个嘴啃泥儿”
这话仿佛一个巴掌,狠狠打在顾微凉脸上,更是戳了心窝子。
餐厅里立时静默了起来,苏秀文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独留下顾微凉盯着碗里剩下的半碗稀粥,再没有一丁点胃口。
不是没有怀疑,只是不愿往那方面去想,眼下当真印证了,顾微凉却觉得自己又要被旁人的目光凌迟了一样,一刀一刀,从脸上割下去,直割到心里面。
下午的时候,她去见如今主管业务的张行长,敲了门进去,张行长格外和蔼得说道,“小顾怎地来了,快坐快坐。”
顾微凉坐下来,开门见山道,“领导,我才刚开始干客户经理,什么东西都没摸清门路呢,一开始就让我盯叶晁远这个大户实在有点困难了,万一出个差错,对任务指标影响太大。不如先让我盯几个小一些的,等攒够了经验再说。”
张行长一听,便笑了,“这话说得,难不成你还不相信自己的实力吗”
张行长今年不过四十岁,在从业的同龄人里也算是“青年俊才”了,他是早些时候跳槽的赵行长一手带出来的,继承了其笑面虎的光荣传统,看上去和蔼可亲的很,不过肚子里一样的腹黑。
“小顾啊,你也不用紧张。咱们银行好歹也是正规单位,就算他叶晁远真的抬脚走人了,顶多也就影响咱们这一年的绩效和年底考评。天塌不下来。叶晁远这个人,我也跟他打过几年交道了,是个正人君子。咱这也就是成人之美的事儿,那些闲话啦什么的,也别放在心上。先试着处处。哎,这几年呀,行里的领导也不容易,你是不知道,光咱们一个营业部,二十五岁以上没对象的大姑娘小姑娘就有七八个了。这样时间久了,多不利于团结稳定啊”
张行长和稀泥的本事那叫一个如火纯青,待顾微凉出了门,才恍惚间发现,她的目的那是一丁点儿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