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晁远低下头,装模作样地把号码输进去,手机的屏幕上显示的昵称是不能给她打电话。
不能给她打电话顾微凉也看到了这个称呼,这是什么意思她抬头瞪了叶晁远一眼,对方却微微苦笑,按下了拨通键。
顾微凉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上面显示的昵称是负心汉。
这一下轮到叶晁远瞪眼了。
只迟疑了片刻,他拉着她出了门。
男人的力气很大,顾微凉全然挣扎不了,她跟着他踉踉跄跄地跑,越跑越快,直到出了酒店的大门才停下。
顾微凉气喘吁吁地,外面的微风一吹,她的酒醒了不少,看着叶晁远一副神色复杂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叶总,友情提示,我们已经分手了。”
这是一句鲜血淋漓的话,不但伤人,更伤自己。
顾微凉觉得自己好像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刀,畅快淋漓。这样好啊,自己把伤口揭开,就不怕别人再说什么话可以刺痛自己她的心,反正已经麻木了。
“但你刚才,好像要哭了。”叶晁远沉默了半晌,轻声说道。
男人说的话很轻,飘散在空气里,几乎让人听不清楚。
顾微凉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她笑着笑着,眼泪却流了下来。
“那么请问叶总,我哭不哭,和你又有什么关系”她字字如刀,刺痛的却不知是谁的心,“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回去了。时间耽搁久了,他们会找我的。”顾微凉朝叶晁远礼貌地点了点头,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回到了酒店里。
叶晁远没有再追,也没有再说话,此时他终于明白了顾微凉的意思。
他对她,已经没有任何资格了。
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孩子,其实比任何人都要决绝。
叶晁远不禁有些感叹,他之前做的事,对吗
后来他们在酒桌上,又碰到过几次,顾微凉已然经死猪不怕开水烫,见着叶晁远,态度疏离而得体,若不是知道内情的,根本看不出什么来。
有时候,顾微凉也会恍惚地想,他们之间,是不是也就这样过去了,待的时间日久了,沧海桑田,再深的感情也可以淡漠了。
那段日子,叶晁远的事业半死不活,顾微凉的倒是蒸蒸日上。
人啊,不硬逼着自己,只怕谁都不知道自己的潜力有多深。顾微凉也没想到,认识的客户多了,她意外的地和“太太团们”打的火热。她们喜欢顾微凉乖巧听话,给的理财建议安全可靠,人又好相处。
一段时间下来,顾微凉也交到了不少朋友,到了月底,若是任务完不成,几个电话打过去,总有手头宽裕的帮帮忙。
人啊,只要迈出第一步,后面的路,竟然就变得轻松好走起来。有一次,她和一个客户一起喝咖啡,那个姐姐比她打大了不过五六岁,二十来岁时和丈夫一起打拼,生了孩子才退居二线,平素里照顾照顾孩子理理财。她们年级相近,蛮有共同语言。
“今天怎么愁眉苦脸的啊,冯姐。”顾微凉抿了一口咖啡,放下杯子说道。
冯彩宜苦笑着摇了摇头:“最近和梁家有一单生意,价格压得太低。梁家现在也是太霸道了,你大哥不想和他们做吧,又实在找不到好买家。”
梁无绪和叶晁远的战争,双方都以为会是一场闪电战,却生生拖成了攻坚战,这许久不见结果,梁家前面投了钱,想要报表上好看,只好想法子压榨下游的经销商。冯彩宜的丈夫正是做这一块生意的。
顾微凉听此迟疑了片刻,才说道:“同样的生意,又不是只有梁家在做。”
冯彩宜叹了口气:“其他的小厂东西质量不好,我们还不想砸牌子,所以都从梁家进货。”说到这,冯彩宜沉默了半天才开口道,“微凉啊,你认不认识叶晁远啊。”
“恩”顾微凉愣了愣。
“老头子公说,换一家的话,只能换叶晁远那的,质量好。”冯彩宜说道。
帮客户之间搭线牵桥的事,并不少见,顾微凉想了想,干脆利落地答应了下来。
不管对方是谁,这是她客户经理职责所在。
这边约好了时间,顾微凉想了许久,打了电话给叶晁远。
这是他们分手以后,她第一次主动联络他,顾微凉心里微微有些不知所措,负心汉三个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了许久,才接通。
顾微凉不等那边问话,炮仗一样噼里啪啦把事情说明白,随后问道:“叶总如果对这生意有意思的话,不如约个时间,大家出来坐一坐。”
这样老气横秋的商场调调,顾微凉已经说的很习惯了,然而叶晁远却是头一回听到,男人不禁怔了怔,许久才回过神来,答了一个“好”字。
挂断了电话,顾微凉看着手机屏幕上负心汉三个字,突然觉得有点碍眼,她顺手把名字改回了叶晁远。
因为是私下里谈的,便只有冯氏夫妇叶晁远顾微凉四个人,找了个小菜馆的包间,要上两瓶啤酒和几个小菜,便算了。
顾微凉新考了驾照,开车技术不太好,又不认识路,歪歪扭扭到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她急匆匆进门,冯氏夫妇已经和叶晁远谈地差不多了,见她来了冯彩宜佯装不高兴地嗔道:“坏丫头,你不在我们开始可尴尬死了。”说着她把顾微凉拉到身边坐下,笑嘻嘻地说,“罚酒罚酒。”
“好。”顾微凉迟到,确实理亏,只好先干为敬。
叶晁远皱了皱眉,轻声道:“喝慢点。”
男人的声音带着低哑的磁性,温柔得不像他。
顾微凉一口酒含在嘴里,差点喷出来。
冯氏夫妇都是人精,看出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不对劲,反正生意已经谈成了,他们找了个蹩脚的理由,起身就走,等顾微凉反应过来的时候,包间的门已经再次关上。
男人从容地看着手足无措的顾微凉,轻声道:“喝酒伤身体,能不喝还是不要喝。”
顾微凉飞快调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