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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按住她的身子撒上店小二买来的药粉并做了简要的包扎:“你们不谢就算了,谢字又不值钱。”

她咬唇不理我,我一边缠绕白纱一边问:“说说吧,百姓怎么会叫你鬼婆,你有个昆仑山的师父为什么还要做鬼婆做仙不好吗”

我问这话本不指望她回答,破天荒的是她竟然答了:“有一个男人叫张孝芜,他是蜀国国君钦定的新科状元。我弃昆仑与他拜堂之时他还只是个穷酸秀才。我为他放弃了一切,他却负了我。他娶了宰相的女儿还有了孩子,我对那个女人动手的时候连她还求我放过她的孩子。你猜我做了什么”

我挑眉:“你把那孩子一块儿杀了”

鬼婆道:“不杀了他难道留着将来找我报仇吗我害他成了孤儿,留着他只会哺育一颗仇恨的种子给我带来麻烦。”

我神志恍惚了,她这话让我莫名想起了曾经那个叫华儿的孩子。一百年了,他应该喝下孟婆汤什么都不记得了吧

扶青吃过东西揉了揉眼皮向我道:“我困了。”

“困了就睡吧,眼睛闭上娘给你唱歌好么”我揽过扶青的身子坐上膝盖轻轻拍打着他的肩,一时不知道该唱什么好,我也是第一次哄孩子入睡。思虑回转便脱口唱出了月娘曾在北海渔村唱过的那首歌,“农家采莲女,拂桨采莲去,递上金莲芋,为君织战衣。

问君何日归期,问君何时归去,君道梧桐落尽,自往乡途赠予朱钗红绫。”

鬼婆听这歌喉不禁愣了愣:“君道梧桐落尽男人的话最不可信了,他们口中的梧桐只怕落一辈子也落不完,你怀里的这个小东西将来长大了保不准也一样。”

“说什么呢,我的青儿最乖了。”我瞪她一眼绕回了话题:“这首歌是我曾经在北海渔村听一个孕妇唱的,她就像你所说的一样花了一辈子的时间去等那棵注定不会落尽的梧桐。”

鬼婆似乎对我口中的女人颇感兴趣:“是吗,那后来呢”

“后来”我摇头叹息一声才道,“她产后血崩过世了,我将她的女儿送去了昆仑,现在应该和你差不多大了吧对了,她叫月华容,你有印象吗”

“月华容”鬼婆听了这三个字忽而神色变了变,冷漠的瞳孔第一次让我瞧见了一些带有感情的东西。

、是他来了

我本以为鬼婆会毫不留情地抛一句不认识或是不熟,可她的神色变化倒在我意料之外。

“你认识”我才开口便觉得自己提了一个多余的问题,不认识又怎会突兀愣住不言呢

岂料,她再一次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不认识,没听过。”

“真没听过”

我对她的回答表示疑虑,鬼婆笃定般向我点头。

扶青入睡了,房间里又归于平静。鬼婆安静了一会儿忍不住问:“那个血崩而死的女人叫什么”

我轻抚着扶青的发不加思索答了她的话:“月娘。”

“月娘”鬼婆躺上床榻背过身偷偷拭泪,“她长得美吗”

爱子在怀我也懒得看她:“美啊,人美心善只可惜嫁错了人。她临死前最惦记的就是自己出生不久的女儿,月娘求我照顾她的女儿,她说若我不能照顾便送容儿去可以受人照顾的地方。我那时心想百姓贫苦且要经历生老病死,所以抱着容儿去了昆仑。你也是昆仑的人,我还以为你们相识呢。”

鬼婆眼中泪渍越渗越多索性抓过被子盖头:“昆仑人这么多我怎么识得,就算是见过也早就忘了。”

我点点头觉得她说的有理:“那倒是,玉虚宫养那么多人总有认不全的。”

鬼婆躲在被子里擦净了眼泪才敢重新坐起了身:“月华容这名字倒是不错,是她母亲起的吗”

我听后神色黯淡摇了摇头:“不是,是一个男人起的。”

鬼婆怔住:“男人哪个男人”

我低头轻吻着扶青的额失神般开口道:“是我的丈夫,那时候我还不是他的妻子。我戏言说容儿长大以后会是个国色天香的美姑娘,所以他给容儿起了月华容这个名字。后来我们将月娘葬在了北海渔村的那座小屋前,再后来我成了他的妻子,我亲眼看着他背弃许诺,看着他纳妾,又看着他杀光了我身边所有的人。”

鬼婆禁不住苦笑:“你原来你跟我一样。”

我眼眸怔怔咬唇道:“不一样你报仇了,我杀了这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是自己真正的仇人。我要报仇,无论付出任何代价我也要替死去的人讨回公道,也替我自己讨一个公道”

鬼婆见伤口无恙方才起身缓步至我身后:“我初见你时便知你不是普通人,因为你的眼神跟我一样受尽了世间最苦的伤。你不必费尽心思收买了,我现在就愿意跟随于你,你肯留吗”

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呛得无声,愣了好一阵子才开口追问:“我是个拿命去复仇的人,我要杀的人可能比伤你的人还可怕的多,你还愿意留下吗”

鬼婆拔出腰间的佩刀轻抚刀锋:“我是伏城百姓闻之色变的鬼婆,鬼婆是不怕死的。”

咚咚咚

外头传来叩门的动静,我回头与鬼婆四目相对。我们在这儿的消息没人知道,若非店家小二有话交代便是对她紧追不放的敌人。

鬼婆握紧刀柄满目警惕,我将扶青放上床头转身去开门,门大开时果然是方才进店时见到的客栈伙计。

鬼婆松了口气将佩利器回刀鞘,我皱着眉言语不悦:“你有事吗”

店小二赔着笑脸向我解释:“请问是小草姑娘吗楼下有个人说要找小草姑娘。”

“找我”我愣住,小草这个名字如今除了慕容书便再无他人知晓,莫不是慕容来了

他手执仙箫想要探我所在也非不可,我不多犹豫便打心底里信了自己的猜想。

“烦劳鬼”我本想唤她鬼婆的,可思虑着店小二还在这如此唤似乎不妥,纠结继几许后才有改了称呼继续道,“烦劳姑娘帮我照看一会儿孩子,我去去就来。”

鬼婆点头算是允了,我跟着店小二下楼一路到了客栈外,外头人流涌动除了路过的百姓再无其他,我左右望了望竟找不到一个与自己相识的人。

我回头追问传话的小二:“你说有人找我,人呢”

店小二挠头也是不解:“不知道啊,刚才明明有个公子叫我传话的,转身的功夫人就不见了。”

“公子”是慕容吗真的是慕容吗

我拿出怀中的玉牌忽而有些不安:“那个公子着装如何”

“着装”店小二想了想:“他着了一身黑袍,看衣料似是上品。”

“黑袍”我脸色大变扔掉手中的玉牌逃也似地回到房间,“鬼婆,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得快走”

鬼婆抱着扶青脸色大变:“昆仑山的人追来了”

我抱过扶青脸色煞白:“不是昆仑,是他,是他他能追踪青儿的玉牌,我躲了他一百年,现在不能被他找到绝不可以”

我翻窗带上鬼婆驾云逃离,她驻在云上思索般问:“他是谁,是你说的那个丈夫吗”

我听不进鬼婆的问话,本想着驾云直奔浮川谷,可转念一想若是他跟着该怎么是好浮川谷不能被他发现,我得想法子甩掉才是。

一定是玉牌引他来的,玉牌散着这么重的妖气我怎么没想到会被他盯上

“把孩子给我,我送他回家。”鬼婆忽而在我身后道,我转身时瞧见的竟是一个衣着打扮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女子。

“你”

鬼婆回头看了看:“快把孩子给我,这儿积云层层他只能远远跟着绝对瞧不见我们在做什么。你告诉我该把孩子送去哪里,我抱着孩子把他引开”

我在最焦急的时刻犹豫了:“他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