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华柳想着文锦绣敬茶那天,叫廖氏王妃,却只叫自己姐姐,不知有意还是无意,把自己和她一样摆在姨娘的位置。今天廖氏又告诫她,丫鬟出身的向晚红已经是姨娘了,更是自己的妹妹。想到这里,方华柳咬碎了一口银牙。
马姨娘身边一个五六岁大的小女孩,歪着头问马姨娘:“爹爹上朝怎么还不回来娘我饿了”陈姨娘端了大小姐周萱面前还未吃的一碟酥饼,放在了二小姐周英面前。
马姨娘看了王妃一眼,见王妃没有表示,才感激的看了陈姨娘一眼,小声的嘱咐女儿一句,才拿帕子装了一块酥饼递给女儿,周英安安静静的坐在凳子上,十分秀气的一口一口的吃着酥饼,一点儿声音都不发出。
文锦绣这才知道周承寅上朝去了,又醒悟自己作为周承寅的小妾,是不是太不关心他了如果青杏要是知道一定会跳起来大声说是,并且吧啦吧啦的开始苦口婆心的劝文锦绣。
可惜没有如果。文锦绣这个念头不过一闪,她马上感叹起周英吃东西时秀气的模样来,觉得封建时代的女子就算相貌不绝色,可举手投足之间的优雅矜持都能让人眼前一亮。
江姨娘问彭姨娘:“怎么不带了三小姐来”彭姨娘脸色顿时有些不好。
文锦绣十分好心的帮忙转了话题,“妾身昨个儿去陈姐姐那儿,看见陈姐姐院里的丫鬟用的汗巾子和绢花都十分新巧,才知道是外头捎进来的,妾身看了心痒,也让妾身院里宝燕的弟弟给妾身捎了些小玩意儿,到时候送些给彭姐姐,拿了给薇姐儿顽罢也是妾身的一点心意”
文锦绣本意是把这件事报备给廖氏,免得到时候又生出事端来。廖氏早就知道这件事,也不在意,只对文锦绣说了句“你有心了。”和敬茶时献上鞋袜的话一模一样。
江氏却不阴不阳的道:“文姨娘这样阔气,也会稀罕外头的小玩意儿”
“因为平日里看的都是些金银宝石,虽然贵重却呆板老气,还压头,所以想寻些精致新颖的来”文锦绣毫不客气的回了她,江氏冷哼一声,却不敢再说话。
一个穿桃红比甲的丫鬟走到廖氏身边耳语几句,廖氏点点头,让她下去。
然后叙话一会儿,廖氏端了茶,大家起身行礼过后,鱼贯出了正房。
文锦绣走在最后头,听见院子里方氏的声音传来,“玲月这是打哪儿来怎么,有什么大事不成”待出了门,才发现是那个穿桃红比甲的丫鬟,原来她就是玲月。文锦绣暗道,瞅了四周一眼,发现几位姨娘虽然三三两两的走着,可步子相比之前却是慢了下来。
原来大家都很关心周承寅啊文锦绣想,那么少她一个也不算什么了文锦绣理直气壮。
玲月知道这不是什么大事,只说给廖氏听是因为她是廖氏的丫鬟,而作为廖氏的心腹,玲月明白廖氏根本不在意这群姨娘知道这个消息。
“王爷被皇上皇后留在宫里用午膳派人来知会王妃一声罢了”
、蹊跷
周承寅在宫中用完午膳才出宫。他的脸色始终柔和,带着温润如玉君子般的笑容。建永皇帝每每见他,总会想起自己的发妻刘氏。
那也是个十分美貌的人,而且难得的温柔小意,为他生了二子三女,却在生小儿子的时候血崩而亡他们在生命中最美好的年华结发相知,一个却早早的撒手人寰离他而去
建永皇帝长叹一声,钟皇后开口要劝,皇帝却挥了挥手,道:“朕去奉先殿瞧瞧柔庒,皇后回去罢”钟皇后只能应是,手里的帕子被她的不成模样。
周承寅出了宫门,一上马车,眉宇就深深蹙了起来。
钟皇后知道他纳了文锦绣,想让他带进宫瞧瞧,被他以不合规矩推脱了。却不想父皇对文锦绣似乎很感兴趣,还问是不是曾出过海的文家,站在了钟皇后一边。最后被他以廖氏身体不好拒绝了。
可是钟皇后怕是不会干休。钟皇后又是父皇名正言顺的继室,只要她想,总能找到由头。看来得让文锦绣好好学学宫里的规矩,还有应付钟皇后的对策。周承寅决定把这件事交给廖氏。
几乎是马上,周承寅又皱了眉。他想到廖氏的身体,还有廖氏一味地只做管理后院的贤德妇,王府后院却依旧乌烟瘴气,怕是没有这个能力他又想到文锦绣那倔强的脾气,之前只以为文老太爷劝了她进府做妾,看那天她顶撞自己的样子,还有文老太爷给她的钱财,恐怕是逼了她来
文老太爷不像是为了富贵不顾孙女的人啊周承寅眉头蹙的更厉害了。
他虽然想纳文锦绣,也不是强迫女人的人,更不认为能给他做妾是什么恩宠。为了感谢文老太爷的银子,知道老太爷喜欢这个孙女,自己还主动提了文锦绣和表弟王其昌的婚事。他知道,以文锦绣的性子,怕是不会给他做妾的。
他虽然无意,可文家给了他钱,被人当做出头鸟这是事实。王五夫人是她姨母,就算他争位失败,罪不及出嫁女,也能平安无事。何况武平侯本人在军中威信颇高,王家本身在士林之列,又尚了他妹妹长福公主,新皇上位不管是谁,都不会不开眼的拿王家开刀。
却没想到事情偏偏发展成了这个结果
周承寅揉揉眉心,算了,自己去跟文锦绣说宫里的事好了
马车滚滚向以前的皇长子府,如今的顺王府驶去。
周承寅先去了德兴院,梳洗过,换了身衣裳,又看了长子周载澄,和廖氏打了声招呼,去了梨香院。
已经是申末了,文锦绣上午看了一上午话本子,现在刚睡醒,打了个哈欠,听说周承寅来了,急急忙忙去了书房装作写字的样子。
周承寅很好奇,也跟着去了书房,看着文锦绣歪歪扭扭的字,脸色就扭曲了起来。文锦绣以为他又要发火,放下笔小心看着他,嘴里说道:“妾身说过不会写字”
周承寅有些无奈,对她招手道:“过来。”文锦绣不能违逆他,磨磨蹭蹭的走了过去,不想周承寅把她揽在怀里,把她放下的笔塞在她手里,又握了她的手,带着她一笔一划的写起字来。
文锦绣感受到周承寅手上和胸膛的温度,心中有些怪异。对她而言,在进府之前,周承寅是一个只见过三面的陌生人,更是害她害文家的罪魁祸首。可这个祸害,这个时候握着她的手教她怎么用毛笔写字。
添香也不是这样添的吧这可是大白天啊文锦绣的温情持久力向来不长,她立刻就认为,周承寅这是把她当白痴
她甩了周承寅的手,从周承寅的怀里挣脱出来,还不忘给自己找个借口:“妾身愚钝,王爷下回找个聪明些的姐姐教她写字吧”
周承寅的脸色有些不虞,他长舒一口气,对文锦绣道:“罢了你不喜欢,就算了。女诫你也别抄了罢。”
文锦绣开心的笑起来,十分爽快的行礼道谢:“妾身谢过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