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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弟已经坐镇卫戍司令部,高云铸亲自带着人追出定淮门三十里,把所谓的劫持犯人的乱匪追上了,仔细勘查后,其中并没有谢冀云的身影,谢冀云还好好在曦城军事监狱待着呢,不过其中有两个是谢冀云的子侄,云铸就把这两个人、和带头的两个乱匪当场击毙,剩下的押回曦城军事监狱严加审问”

他说的轻描淡写,含樱却觉得心里一颤:“这次叛乱平息后,大帅会把谢冀云也谢家其他人呢”

百里稼轩依旧闭着眼睛:“谢冀云被捕当天,谢夫人就已经自杀了,现在谢府里是两个姨娘带着谢冀云一个幼子,那孩子刚刚四岁,我想着给他改名换姓,交给一个老副官代养吧,至于两个姨娘,愿意出家也好,愿意改嫁也好,听凭自愿。”

含樱点点头,她原来对谢琳曦的印象不错,尤其谢琳曦最后自杀,也是希望用自己一条命给家人求一点生路,因此此时知道谢家还会留下一条根,而且如果处置好的话,这孩子也不用一辈子背负着“复仇”的重担艰难活下去,就轻声道:“七姨娘一点遗愿,大帅总算替她圆了。”

百里稼轩嘴角牵起一丝苦笑,没有说话。

含樱也觉得心里压抑的很,但是想到百里稼轩始终没有提闵昭梅的家人,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闵家人呢”

百里稼轩脸色有些难看了,最后还是开口道:“闵忠泰一路潜行,安排的路线倒是很隐蔽,可惜没想到他的贴身护卫里已经有我的人手,因此还没出万国使馆区,就被当成纵火案的凶手当场击毙,他两个儿子也相继伏诛;不过带队的秦子鹤来报,闵昭梅的娘脱逃无果的情况下,居然不愿被擒,选择了投身火海”

饶是含樱已经有了最坏的心理打算,听说那个端庄的闵夫人居然有勇气投火自焚,还是忍不住“啊”的惊叫了一声。

百里稼轩伸出手,按住了含樱放在他头上的手,安抚的轻轻拍了拍,但声音却变得阴沉了许多:“可恨她死之前,居然仰天高呼,诅咒我断子绝孙、永世所爱、不得善终”

“不会的”含樱猛地喊了一声,俯下身紧紧抱住百里稼轩,心里一阵止不住的慌乱:“不会的”

百里稼轩冷笑一声:“她应该是真的恨极了我,甚至忘了她的亲外孙,也是我百里稼轩的儿子”

含樱摇摇头:“如果老天真有惩罚,那就”

她还没说完,百里稼轩已经抬手按住了她的嘴,转头深深的看着她,开口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岂会听她一介小小妇人的诅咒”

含樱也凝视着他眼下那两抹青色,心里明白他如果真的不害怕,又何必堵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说下去。但终于还是微微点头,不再说话,只是从俯下身去,轻轻吻向百里稼轩。

在男女之事上,她素来不算主动,今日这轻轻一吻,让百里稼轩微微一震,随即伸手按住含樱的后脑勺,将含樱深深压向自己,唇舌纠缠,似乎要将所有的愤恨、潜藏的恐惧、孤单都要融化在这一吻中

等含樱气喘吁吁近乎要瘫倒的时候,百里稼轩终于放开她,却把含樱的手放在自己的眼前,捂住双眼,一时没有动。

含樱有些僵僵的站在百里稼轩身后,渐渐的,觉得手里似乎有了一丝湿意,又疑心是自己感受错了,没等她确定,百里稼轩已经握着她的手移开,露出眼睛,然后站起来回头微微一笑,又恢复了平日的从容。

含樱仰头,痴痴的看着他,片刻之后,强压住自己心头的痛,绽放一个盈盈的微笑,开口道:“既然外面大事初定,内宅之中也不可一日无主,妾身愿意奉汪姨娘为主母。她品性纯良,汪帅对大帅也忠谨有加”

百里稼轩握着她的手,微笑着,却固执的摇摇头。

含樱忍不住发急:“大帅军中上下都看着您各国公使也看着您您不能把汪帅也除了那会让众人离心的”

百里稼轩迟疑了一下,但是,依旧摇了摇头

、神秘人物

中秋节过后第二天,曦城一片惶惑之中,昨天夜晚的枪声和爆炸声虽然已经散去,但是很多人家清晨还是没敢开门,只从门缝里张望着外面街道上全副武装巡查的卫戍官兵。

太阳升起三丈高的时候,一个挑着货郎担子的乡下人从城西定淮门进来,乡下人消息闭塞,这货郎进城之后,似乎才发现城里戒严的气氛,登时吓了一大跳。

在守城士兵的注视下,他挑着货郎担子往后退了几步,又低头看看自己担子上满满的针头线脑,似乎是想接着出城,但是又舍不得卖东西的赚头,因此自顾自抓耳挠腮了半天,最后才一跺脚,挑起担子大声吆喝着“换洋取灯了换鸡毛糖了”,一边向城里密密麻麻的大街小巷走去。

守城的士兵忍不住笑起来:“乡巴佬这时候还不回家里炕头上抱老婆还要走街串巷卖东西妈个巴的遇到不长眼的枪子儿,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完,士兵往地上吐一口唾沫,就不再搭理那渐渐远去的货郎,转而开始检查下一个冒然进城的百姓。

再说那货郎,转了几条巷子,卖出几把新进的针线之后,看看大多数人家都是紧闭大门,再看看自己满满的货物,就不由叹口气。

眼见日头渐高,他索性在一户人家的门前石凳上坐下,一边拿帽子闪着风,一边懒洋洋的吆喝着“换洋取灯了东洋人造的洋取灯喽又亮又省油喽”

吆喝了大概一刻钟的功夫,货郎只听“吱呀”一声,忙忙抬头去看,只见斜对面那户人家的大门开了,一个面目平凡的男人睡眼惺忪的揉着眼睛:“一大早的吵死人了哎货郎,有洋人造的金丝线没有有的话把担子挑过来我家娘子要选选”

“有有有”货郎一见生意上门,脸上立刻笑开了花,一边答应着一边挑了担子就凑了过去。

等凑到那户人家门前,只见那开门的男人挑三拣四选了半天,最后眼看还没选出来,那货郎就看看街道左右都没有人,于是就嚷嚷着:“老哥,我吆喝了一路,嗓子都要冒烟了,能让进去舀瓢凉水喝吗”

开门的男人爽快的打开门:“进来吧,正好让我家娘子自己挑挑针线。”

很快,货郎进了大门,整条街道上,又恢复了空无一人的寂静。

这是一户普普通通的曦城民宅,两进的院子,院子里一棵枣树上挂满了熟的晶莹剔透的大红枣,枣树下,一个女人正坐在小杌子上,手拿着针线簸箩做针线。

货郎进来之后,就把担子放到女人面前,然后,连看也没再看那女人一眼,就快步向屋里走去。

开门男子默契的跟在他的身后一起进去了。

堂屋里,两个男子正在面对面的下棋,货郎一进去,就面朝其中那个身穿一身黑色中山装的年轻男子恭恭敬敬的跪下了,磕头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