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玲一跃而起,直接冲到爸爸面前,质问着我。她咄咄逼人的汹汹气势让我心生胆怯,我不由向后退去。爸爸却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囡囡,你先进自己的房间。我有几句话,跟玉玲说。”陈玉玲想阻拦我,爸爸回头目光犀利地看了她一眼,她终于没再说什么。
我进入自己的房间,看到熟悉的陈设。我的房间和我去圣彼得堡之前一点都没有变化。连床上的泰迪熊都好好地放在原处。爸爸把我扶到床上,柔声说:“一路颠簸,你也累了,先躺下休息会儿。剩下的事交给我,你什么都不用担心。”他坚毅沉稳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我,好像要把无尽的勇气输送到我体内一样。我点点头,他扶我躺好后,又仔细地替我盖严羽绒被。十月的上海,已微有凉意。
我看着爸爸小心地把门关好,却十分担心接下来将要发生的事。
果然我听到陈玉玲暴怒的声音:“程启航,你是打算怎样你女儿已经结婚了,她已经有自己的家庭了。为什么还要回上海,破坏我们的生活”“这是囡囡永远的家。她愿意回来住多久就住多久,你有什么好反对的去圣彼得堡之前,我已经跟你说明白了,我不希望你这么容不下我女儿。你是她的继母,就该有个继母的度量。”
“是我没度量,还是你们之间的关系太暧昧。如果你们只是关系正常的父女,我会这样敏感吗齐俊林这次出车祸,你女儿被他们家赶出来,肯定有你有关为什么你们就这么藕断丝连的她都已经去圣彼得堡了,都结婚该生孩子了,还和你牵扯不清你们是父女吗简直比情人还情人。”陈玉玲大声的叫嚷,那句句质疑,像一柄尖刀屠戮着我和爸爸的心,这些话让我们如此难堪,愤怒却又不知如何辩解或许她有些话是对的,只是我们一直不敢去证实那个朦胧隐晦的现实。
爸爸恼羞成怒了,他一定在抓着陈玉玲的胳膊:“你跟我进卧室说话,不要当着雨泽的面。”陈玉玲和爸爸的争吵,吓到了雨泽,他大声啼哭起来。
可是陈玉玲却不再顾及这些:“你还会担心雨泽吗在你眼里心里,只有你的女儿程雨晴。她走多远,哪怕嫁给别的男人,你心心念念地还是她我就要在客厅里说,你和你女儿关系暧昧,你们就不像是真正意义上的父女,更像是情人。”
“啪”一声清脆的耳光,打断了陈玉玲的话。爸爸愤怒地说:“我不允许你这样诋毁我和我女儿。囡囡的母亲去得早,所以从小我是有些偏疼她。但她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们只是清白的父女关系。你不许再说这种混账话。不然,我们就再也没必要生活在一起了。”
“好啊。你终于说了心里话。你早就想和我离婚了,是不是你以为我愿意跟你这么过下去吗你还是个男人吗你早就不行了。我跟你过的这一年多,我就是在守活寡。我才三十三岁,我的人生还长着呢我才不稀罕跟你这个性无能做名义上的夫妻”
陈玉玲的话太尖酸刻薄了,它突破了一个男人所能承受的底线。我听到外面剧烈地打斗声和雨泽撕心裂肺的哭泣声,我再也忍不住了,光着脚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我看到在我年幼时候相似的一幕,陈玉玲和爸爸纠缠着厮打。陈玉玲的指甲很尖,把爸爸的脸抓破好几道血印。而爸爸在阻止陈玉玲的继续攻击。
我崩溃了,我没想到回家第一天,就给家里引来如此大的战争。我哭着跪在地上:“爸爸、陈老师,不要再打了。我不在家住了。求求你们不要打了。”
我跪着给他们磕头。爸爸赶紧搀扶起我来:“囡囡快起来。你还怀着孕,这没你的事,快回屋。”他看见我没穿拖鞋,要打横抱起我。可是陈玉玲拦住了他,陈玉玲双目通红,哑着嗓子大声问道:“程启航,我就问你一句。你是要我,还是要你女儿。你要是留下她,我们就离婚。”
爸爸会转身子,面色平静冷峻地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你还年轻,以后的人生还长。不要把好日子浪费在我一个老头子身上。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也不想再耽误你。我们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吧。”
“哼,一别两宽、各自欢喜。你说得轻巧,我在你身上浪费了八年,投注了八年最美好的青春和感情。你现在说离就想离了。你赔我,你赔我。”陈玉玲说完,一下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雨泽也哭着跑向了她,她把雨泽紧紧搂在怀里。
看着他们母子痛哭的场景,我心如刀割。“是我对不起你,耽误了你八年。家里所有的存款还有我那台新买的切诺基给你。但是雨泽不能给你,你还年轻将来或许还会再婚。我不希望雨泽和继父生活在一起。”“我可以不要任何财产,我只想要我的儿子。”陈玉玲大声哭喊着。“不,雨泽是我的儿子。你将来还会再婚,还会再有儿子的。雨泽不能跟你走。”
陈玉玲和爸爸为雨泽的抚养权问题争执着。我又一次感到自己深深的罪孽,我看着雨泽哭成个小泪人儿,我也哭了:“爸爸,求求你。如果你跟陈老师真的过不到一块儿,就让雨泽跟陈老师走吧。我也是将要做母亲的人了,我知道孩子从小没有妈妈是多么不幸的事情。求求你,不要让雨泽经历我小时候所经历的那些痛苦。”
爸爸的眼圈儿也红了,他看着雨泽和陈玉玲抱在一起哭成一团,长叹一声:“好吧。就让雨泽跟你走吧。但你要好好抚养雨泽,不要把对我的怨恨发泄在孩子身上。”“不会的,不会的。雨泽是我的亲生骨肉,是我十月怀胎生的。我再恨你,也舍不得伤害我自己的孩子。”陈玉玲紧紧搂着雨泽,急急做着保证。
三天以后,爸爸和陈玉玲离婚了。陈玉玲只要了爸爸的存款,没要爸爸的车子。她向学校递了辞职报告,要带着雨泽回镇江重新开始生活。
、一笑泯恩仇
陈玉玲离开我家的那天,天气很阴沉,让人的心情分外的凝重。爸爸帮着她打包行李,她就要带雨泽回镇江了。上海离镇江虽不远,但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确实少了。陈玉玲对爸爸说:“启航,我想跟雨晴说几句话。你能先带着雨泽玩儿一会吗”
“好吧。你们有什么想说的就说吧。”陈玉玲走进我的房间,爸爸把门关好出去了。
我坐在写字台前,陈玉玲坐在我的旁边,细细打量着我。这种探究的眼神让我感到局促,我率先打破沉默:“陈老师,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的”“雨晴,时间过得真快。我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你才十二岁,还是在海南。没想到,现在你都要做妈妈了。”她感慨着。
“是啊。时间过得好快,记得刚遇见你的时候,我还不大喜欢你呢。那时我觉得你太招摇太外向了,没想到后来你成了我的班主任,还嫁给了我爸爸。世事确实难料。”过往的一切浮现眼前,我才发现我对陈玉玲的记忆如此清晰。
“你当时不喜欢我,但是后来也没有喜欢上我啊。或许你一直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