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睿寒本来想要发怒,他身为儿子,生没能尽孝道,现在人过世了还不能最后尽一次孝,他以后还怎么活下去但听了俞谨然的解释,他却又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只能呆呆地看着俞谨然跟着医院一帮人忙前忙后,他就象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只觉心口疼得象有血在不停往外流淌。
医院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提议去收拾李芸的遗物,李院长安排人事科和办公室的两个主任一起过去,知道俞谨然跟李芸关系特殊,便让俞谨然也过去,俞谨然冲温睿寒使了个眼色,温睿寒便沉默地随在了她身后。
李芸的住处只是一间八平方的单间,东西也不多,除了一些破旧的衣服,最显眼的就只有一个皮箱,打开来,四人都惊住,里面全是信件和寄款单。款大多是寄往各地孤儿院的,另外有两个长期固定的个人,一个是单城清县十里乡牛家村的苗梅,一个是吴县赤玉乡林家沟村的黄铁柱。这两人的寄款一直到三年前才停,连续寄了十二年,各家每月五百。
拿着那些寄款单初初一算,竟有一百三十八万之多,单笔最大金额是最初的五笔,每笔十万,分别寄往五家孤儿院,俞谨然和温睿寒都知道,那一定是柳清荷给她的五十万。
人事科主任是个女的,望着那一堆的纸质,突然嘤嘤坐到地上哭起来,她实在无法不感动,李芸那么瘦弱的身子,怎么可以如此伟大坚强
李院长见到这口皮箱后,也是眼泪不住地流,哽咽着说“我一定要上报局领导,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李主任的光辉事迹”
晚上,俞谨然把温睿寒和沐子樟领到吴县最好的宾馆住宿,温睿寒一直沉默不语,一口饭也不吃,俞谨然跟沐子樟很是担心。
期间,映雪来电话,问俞谨然在哪儿需不需要帮忙俞谨然不想李芸的事外传,便谎称自己在医院,医院人很多,不用她过来。然后,映雪便说若不需要她便要回丰城了,她说的很突兀,俞谨然感觉她似乎有些不开心,问她,她却直说没事。俞谨然便没再挽留,俞谨然不知道的是,她跟温睿寒和沐子樟从医院出来时,映雪恰好过来找她并看见了他们一起出医院。
郑映雪直觉俞谨然有事瞒了自己,心里很不舒服,一直以来她除了自己的家事,没有任何隐瞒俞谨然的,她以为俞谨然在自己面前也应该没有任何秘密,现在亲眼看到了,才明白这世上没有绝对的无话不谈。这样的朋友,让她心生芥蒂,郑映雪第二天一早便回了丰城。
俞谨然送映雪回来的路上,沐子樟打电话过来“小俞子,睿寒发高烧了”
俞谨然心中恻然,买了退烧药赶回宾馆,看温睿寒烧得两颊通红,嘴上起了一层白皮,忙倒了水,帮着沐子樟把药喂下。
“妈,妈,你别走,不要丢下我”温睿寒迷迷糊糊地喊着,沐子樟愁得想打人,摞下杯子,嗡声说“我出去透透气,你先看着他”
俞谨然应了一声,搬了椅子坐在床头,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温睿寒,近距离下,看出温睿寒眉眼十分仿像李芸,额头饱满,眉长而整齐,唇有棱有角,很性感,这张嘴跟李芸简直就象一个模子里铸出来的,怪不得当初沐子樟看到李芸时有熟悉之感。
俞谨然发痴地凝视着温睿寒,也只有这种时侯可以这样放肆地看他,等一切事情妥当,他就又是高高在上的老总,与她是永远的平行线。
想着在医院里抱着温睿寒的那一刻,俞谨然下意识双臂环抱,想象他在自己怀里的感觉,脸顿时红了。
想到情不自禁,看温睿寒两道剑眉痛苦地拧在一起,俞谨然大着胆子伸手上去想帮他舒展,她刚从外面来,手有些凉,温睿寒却觉凉得很舒服,胡乱伸手去抓,碰到俞谨然的手,便再也不肯松开。
俞谨然紧张得一动也不敢动,温睿寒抓住她的手,一会儿放到自己脸上,一会放到自己额上,最后竟然放到了干裂的唇上,俞谨然心差点蹦到体外。
恰在这时,沐子樟开门进来,看到这一幕,愣了下,心里莫名有点不舒服,走到近前,直接将二人的手分开。
俞谨然有些尴尬,“他大约是渴了”
沐子樟没接腔,倒了杯水,撑起温睿寒喂他喝了几口,半个小时后,药效起作用,温睿寒开始发汗。人渐渐安静下来。
俞谨然看温睿寒没有大碍,就起身说道“我回医院看看,有事再给我打电话”
沐子樟扯住她的胳膊“小俞子,怎么跟我陌生了”
俞谨然愕然,他怎能将先前的事忘得那般彻底但从那件事,她就明白,自己得学着改掉天真喜欢相信人的毛病了。
“还是叫你沐主任吧”俞谨然扯掉沐子樟的手,匆忙离开。
医院定在初六给李芸开追悼会,初七早上安葬。初六那天,吴县县政府来了好几个领导,卫生局的领导班子全体出席,他们都认识李芸,直接间接都找李芸看过病,吴县人民医院的干部职工几乎无一不到。
初七安葬那天,外地也来了不少人,在征得俞哲和徐长果的同意之后,俞谨然以义女的身份为李芸披麻带孝,人群中,温睿寒苍白着脸,视线一直停在俞谨然怀中李芸的遗像上。
李芸葬在吴县公墓,离吴县县城十几里的路程,等所有人都走尽,温睿寒独自来到墓前跪下,头抵在墓牌上,只觉全身冰冷,似乎血全从体内流失了,他有一个世上最好的妈妈,有一个最爱他的妈妈,可是他却没能与之享受一刻天伦之乐,他将抱憾终生,用世间所有的一切都无法弥补。
、订婚,这也太快了吧
16
晚上,沐子樟打电话给俞谨然,温睿寒不见了。
俞谨然累了几天,好容易能躺床上歇一歇,闻言,不得不又从床上爬起来,出门时,妈妈问她做什么,俞谨然清早起就一直咳嗽,现在外面下着雪,又是晚上,徐长果很不放心。
“有个老同学明天要走,找我问点事”俞谨然不愿妈妈操心,随口说了个谎,徐长果便没再多问。
“穿厚点,没事早点回来,小心感冒加重”徐长果见女儿一副匆忙的样子,拿了条围巾递过去。
“知道了,妈”俞谨然浓重的鼻音,显见感冒已是不轻。
出了小区,俞谨然埋头往宾馆方向走,走了几步,想想,又拐向人民医院的方向。
果然,在人民医院李芸的宿舍外,俞谨然看到了温睿寒,身上头上全是一片白,不知已站了多久,俞谨然心里酸酸的,走到他身边,劝道“温总,如果李姨在天有灵,看到你这个样子,一定会很担心的”
温睿寒不吱声,只痴痴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