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月华却说:“既然他要求见我,那么我去见他,明明白白断了他的念想”
许沅自告奋勇留下来照看朵朵。
施月华按约好的时间到了茶吧,看到刘向东已经等在了门外。她忍不住晒笑,以前,之前,他们但凡外出约会,都是他在迟到,什么时候起,他学会早到了
这样想着,她抬头打量着他。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焦灼,胡渣在两腮冒出来,这让他看起来十分落魄。
坐定后,刘向东先问施月华朵朵现在怎么样了。施月华见刘向江满脸惭色,就答他,还好。
刘向东深叹口气,招来服务员,问她:“想喝点什么”
施月华其实对茶没什么研究,说:“随意好了。”
“那就铁观音吧。”
服务员稍顷就将滚烫的茶壶端了上来,又在他们面前摆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干果,才退下。
刘向东给施月华倒了一杯茶,放到她面前,神色郑重地说:“月华,我想再次为以前自己的行为道歉。以前,是我对不起你。”
以前的岁月无休无止的争吵,彼此相见的厌倦,撕破脸面后的不待见一时涌上施月华的心头,她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说道:“我是怪过你,也恨过你。不过现在想来,我已经没什么感觉了。”心平气和地说出这句话来,她心里放松了好多。
童年的遭遇令施月华身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她夜夜噩梦缠身,每次外婆都极力地安抚着她,令她心绪平静下来,可是她年纪小小,恢复能力毕竟有限,夜里休息不好,白天胃口大减,瘦得好像一阵风刮过就能把她吹倒。
回城后,岳梅和施父对施月华百般疼爱,但施月华从小不在父母身边长大,没办法和他们亲近起来。
施月华对父母的疏离感,也硌痛了岳梅。岳梅做过几次努力之后,便放弃了之前有意做出的亲近举动,变成一切顺其自然。
本来岳梅和施父都是性格淡然的人,心里又有内疚作祟,对待施月华的态度上小心翼翼,靠得近了双方不自在,远了又于心不忍。
施月华回了城后,岳梅把她安排到自己教的学校里读书。
施月华看起来乖巧,可是实际上很少和同学来往,独来独往。每天背着书包准点去学校,但拿回来的成绩单实在让岳梅和施父看不下去,也提起过要找任课老师辅导,奈何施月华冷面冷言相对。
她知道自己严重缺乏安全感,患得患失,对周围的一切抱着怀疑的态度。
刘向东见施月华陷入沉思中,给她添了些热茶,继续说了一遍:“对不起,月华,你能原谅我的过去吗”
这句话将施月华从回忆中拉出来,她牵牵嘴角,说道:“过往的都变成了过去。说老实话,我曾经以为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一直会恨你。可是,我现在发现,你在我的生活中,已经变得不重要了。我还有比恨你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这次轮到刘向东沉默了,他盯着手里握着的茶杯,半晌没有说话。
施月华心态平和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穿着价格不菲的西装,肩宽体健,相貌端正,任谁看,他都是敦厚可信的人。
她暗想,外貌是多么不靠谱,想当初她就是被貌似的朴实敦厚吸引,以为这样的男人铁定能带给她十足的安全感,消除那一份深藏于心的恐惧。结果却让她掉入更深的泥淖。
施月华还记得第一次见到刘向东的情景。那次她骑着单车回家,半路上车链子掉了,她只能推着走。她想哭,因为回到家肯定会招来岳梅一顿骂。
想到这里,她就不想往前走了。她把车子支好,坐在广场边的椅子上,支着脑袋发愁。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眼前出现了一双大脚,穿着球鞋的。她抬头看,对方是浓眉大眼的年轻人。
他问她:“你怎么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坏人,她回答道:“车链子掉了。”
他笑了,露出白白的牙齿,“多大点儿事,让我来。”
说完,他蹲下身,从地上拾起一根小木棍,三绕两缠,那链子重新回到正常链轨上去了。
施月华看着他帅气的动作,问道:“你家住在这附近吗”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我家在乡下。我住在那边。”说着,他的手往西面一指。
施月华立刻明白了,那是城里有名的城中村,是外来人口打工聚集居住的地方。可面前这个长相周正的年轻人,本不该属于那个地方。“你帮了我的忙,请你吃冰激淋吧。明天这个时候,在这里不见不散哦。”
不等刘向东回答,施月华转身就往家走,她的脸上飞上两朵红霞,比广场上盛开的桃花还要好看。
那就是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情景。第二天,施月华按时出门,心跳得砰砰响,她怕见到他,又想见到他,看到他时,她紧张得要命,手里拼命捏着衣角,连话都说不出来。
就这样认识了,你请我吃冰激淋,我请你看电影施月华掉进了爱情漩涡里,不能自拔。
美好的开始,不一定意味着有完美的endg。
碰得头破血流后,施月华才明白,她遇到的这些,说到底也怨不得别人,只怨她要从别人身上找安全感。好在明白这些还不算太晚,就当是交学费吧。
想到这些,她神情平静,问:“你还有别的事情吗”
刘向东抬起眼,紧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