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廷蕴手肘支着桌面,手掌卷成拳遮住嘴,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这么害怕还敢从他手上抢东西,不是应该先提醒自己把酒壶给她吗怎么用抢的
她给他面前的酒杯填满酒,板着一张脸严肃道:“皇上请用。”当然格桑不会承认自己是板着脸的,她只是在尽力平静。
“你也喝。”江廷蕴小抿了一口,眼睛里带着一丝笑意,“朕记得你品不出杏花的味道。这是枣集美酒,你尝尝可有枣子的味道。”
格桑小脸又红了起来,在烛光的衬托下,更是艳丽了几分,她喃喃道:“不过是除夕出的丑,怎么还有人记得”
“你说什么”江廷蕴是听见了的,只是觉着好玩,“不喜欢喝”
“没”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动作迅速,怕晚了一步皇上就收回成命了。这可是贡酒啊,和阿爹在市集上打的酒可不一样。
一口吞下去,喉咙一辣,她闭上眼睛憋住快冲出来的眼泪,好一会才缓了缓舒气道:“果然是好酒。”
“怎么个好发”江廷蕴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上一小口。
格桑呐呐抬头,眼里闪过一陈不知所措,吞吞吐吐着:“这酒,好喝,嗯很香。”心里却恼怒自个儿姑姑喝得太急了,还没品出什么呢。
“有枣味吗”
“有,好像有。”应该有吧,不会所有御酒都是有其名无其味吧。
江廷蕴看她一副不知所措地样子,也不为难她,眼睛看看酒杯再看看她憋红的小脸:“再喝一点。”
格桑慢慢倒了一杯酒,抬起眼眸小心地打量着皇上的神色,挺平静的,应该不是生气。
她唇贴在玉觚边沿上,小手拖着底部微微扬起,酒液慢慢经过唇瓣、舌头、喉咙流进腹中。
“酒香浓厚,酣醇纯正。”她意犹未尽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唇,“还有丝丝甜味。”
“朕这里还有别的酒,也拿出来给你尝尝。”
格桑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黯淡下来:“这酒不能喝混了,不然就喝不出味道了,最后只剩呛喉咙的感觉了。” 这半夜把她叫来是做什么啊不会只是喝酒吧。和皇上坐得这么近,她也不敢放开了喝。要是喝得半醉不醉的发起疯来了怎么办
江廷蕴点点头,给自己倒了一杯:“那你陪朕喝上几壶。”
“妾身遵旨。”
、第十章
林重端领着宫婢送上几壶酒,几碟下酒的菜,江廷蕴就挥手让他们都退下了。
格桑一开始还喝得很谨慎,好几次想着要给皇上斟酒却被皇上的眼神给射杀回来了,和皇上又没话可说,她只好自己一口菜一口酒地喝起来。
喝着喝着可不就要醉了嘛。格桑的头摇摇晃晃地,举着玉觚慢慢站起来,仰头一口喝掉,又看看面前的两个皇上一晃一晃地,她傻呵呵地咧嘴笑道:“你怎么坐不住啊,小孩子要听话。”
江廷蕴喝得慢,此刻还是很清醒的,他看着对面已经站不稳的人,眉头打着结,这人居然就醉了。再看看桌上的几个酒壶都空了,这是喝得有多急啊
“你怎么还摇来摇去的啊”她不满地瞪大双眼嘟嘴道,“阿索,你坐好不然我告诉阿娘”
“阿索是谁”江廷蕴皱眉问道,应该是男子的名字。
格桑惊恐地饶过半张桌子,突然扑倒在江廷蕴身上,抱着他的腰跪在地上:“阿爹,阿索不听话,还装不知道自己是谁阿爹,你快来收拾他”
江廷蕴微微皱眉,这可真是喝醉了,他双手绕到身后微微用力要拉开她的手,却不想她看着人小,力气却不小,果然是胖子力气大。格桑不依地摇了摇身子,抱得更紧了,听声音像是快哭了:“阿爹你就疼弟弟妹妹,你不喜欢格桑了,阿爹”
“皇上,可要奴婢进来时候”殿外的林内侍一直没离开,听见殿内时而传来的叫声,不安地提高声音问道。
江廷蕴低头看着耍着无赖的格桑,摇了摇头,嗓音低沉道:“不用了。”
“是。”林内侍不解,这里面是聊得欢,还是不欢
“然小嫒,你快起来,你喝多了”江廷蕴伸手推了推她的肩膀,她往旁边偏了偏,或许是不舒服,又收紧双手偏了回去,嘴里叫着“阿娘”。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空洞地看向殿中的鎏金铜香炉出神,他的父母呢从小父亲都没关注过他这个婢生子,每日只顾着流连在美人之间。母亲呢母亲清醒的时候待他也是极好的,偶尔发狂就抓着他的肩膀一直重复问“为什么你父皇不来看我,为什么”
他叹了一口气,回过神来时,格桑已经在他轻柔的拍打中慢慢睡着了,这样被抱着动起来可不方便啊。
“林重端,派两个人进来。”他吩咐道,声音不大,不过一直在外时时注意着动静的林重端听得非常清楚,一瞬间他便带着两个宫婢就进了殿内。
一看吓一跳哪个宫妃敢这么胆大啊桌上不算狼藉,却绝对不整洁。重点是,皇上现在端坐着,然宝林跪在地上抱着皇上的腰,头枕在皇上的腿上,看样子像是睡着了。
宫婢小心地拉开格桑的手,将其扶起等皇上的旨意。江廷蕴看着她皱着一张小脸,像是睡得不安慰,嘴唇还一张一合地,像是在说什么,他便缓缓道:“送去后殿就寝吧。”
“皇上,然小嫒醉酒了,先送去沐浴吧。”林重端躬身道,这醉酒的女子怎么能送到皇上的龙床上,这不合理
江廷蕴挥挥手:“她睡着了,先让她睡吧。”
林重端无法,躬身应是。两名宫婢架起格桑,格桑不舒服起晃了晃,发现手不得自由,复又睁开了双眼,眼神迷茫地来来回回地看着几人,努力挣开宫婢的手扑向江廷蕴身上,这次换成努力踮起脚尖抬高手臂搂着他的脖子了。
“你怎么能这样,你怎么能这样”林重端长大嘴巴急急唤道。这喝醉了怎么还发疯这样惹得皇上不高兴,提议召然小嫒来陪侍的他也落不着好。
“阿爹阿爹,阿黄好吵,好吵”格桑不满地叫着,一会又在他胸膛蹭了蹭,,低声道:“我好想你们啊。”
“皇上,这”
江廷蕴没理他,一手放在格桑的后背,弯腰一手搭在她的腿弯处,一用力就抱起来了。他转身往后面的寝殿走,林重端等人躬身跟在后面,再也不敢插话了。平日里宫妃们都时时注意着自己的仪容礼仪,唯恐自己的一点不好被有心人传到皇上耳里了,却不想这南昭来的小嫒这一塌糊涂的酒醉样在皇上这里却得了青睐。
进了寝殿,江廷蕴将她放在床榻上,拉了拉她的手,她却不发,一直嚷着:“阿娘,阿娘”
林重端递过来一个金丝软玉枕,看了看这枕头,又看了看不撒手的然小嫒,再看看皇上:“皇上,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