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不会吃人,可是会杀人啊格桑低头小声说:“妾身醉酒后一向比较胡来,因而在家时母亲很少让妾身喝酒,昨日实在是酒好菜好,才贪杯多喝了一点。妾身以后谨记不要喝酒了。”她难得多说上几句,却全是为自己开脱的。
“少喝一点,只要不醉也不算大事。”江廷蕴抬步往寝殿走去,回头看了眼她微红的眼眶,笑着说,“你先去净面,然后来替朕更衣。”
他脸廓分明,因上过战场总让人觉着有几分肃杀之意,皇室的尊贵霸气体现得淋漓尽致。又因长着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时显得格外地勾人。
格桑看着他倾城一笑呆滞片刻才回过神来:“是。”刚刚是说要给皇上更衣吗
等她洗好脸去寝殿时,江廷蕴正闭目坐在椅子上,宫婢在边上轻轻地打扇。听见她和几个宫婢的脚步声,慢慢睁开了眼睛站起往里走。格桑行了一礼就跟在他身后走到一座十二扇的屏风后。
他看了她两眼,格桑自觉地靠近他,掂起脚尖解开圆领袍领口处的布扣,她有些紧张,一个简单的动作她都做得有点哆嗦,抬眸小心翼翼地打量他的脸色,却发现他低头看着自己,她慌忙低头急躁地继续和布扣奋斗着,终于一一解开后,她绕到他身后举起双手从领间捏起衣袍向下脱,江廷蕴很配合地将手臂打直了往后仰以方便她的动作。终于脱下来后她把衣袍递给一旁的宫婢,又有宫婢手中托着一件叠好的衣袍给她。
一阵大汗淋漓后,她终于替他套好了衣衫。
她低头琢磨着玉制蹀躞带,好一会才挫败道:“皇上,妾身愚笨,不会。”
江廷蕴眼神示意宫婢过来,格桑迅速地撤离到一旁,低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不会就仔细学着。”爽朗的男子声音传来,她立时又转过视线看向他腰间,宫婢是平日里伺候惯了的,动作很快。
格桑看一切都做好了,好像没她什么事了,双手握拳置于腹间,微微弯膝行礼,声音恬雅说道:“皇上,还有别的什么事需要妾身做吗”
她说这话的意思是委婉提着,没事就让她回去了吧。听在江廷蕴耳里就是:她觉着自己昨日醉酒惹祸了,想尽力补偿。
“嗯,没什么事,你先回去吧。”在江廷蕴的观点里,补偿这种事情要用在非常之事上。
格桑欢喜着行礼:“妾身告退。”语调里是掩不住的欢喜。
、第十一章
坐着御赐的步撵回到听风轩时,四个人都跪地行礼齐声道:“奴婢恭喜主子晋封之喜。”
御前的人还在,格桑清了清嗓子严肃了几分:“都起来吧。”
“谢主子。”
冬叶和松子送御前的人出了玉华宫。阿燕扶着格桑进了内室,笑容灿烂,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问起,旋即又闭嘴,嘴角透出丝丝笑意。
冬叶进来时,悄悄打量了格桑一眼,端着茶盏过来:“主子一早没回来,可把我们急得,御前也没有相熟的人,连打听一点边角消息都不知道找谁。后来还是皇上晋封您的旨意传回来,奴婢们才放下心来。”
“哎,可吓死我了我昨晚喝多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做什么不好的事情,看着皇上的样子像是不高兴。”格桑拍了拍胸脯吁了一口气,在太极宫憋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好好喘喘气了。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主子可不许胡说”阿燕都想找块手帕塞住格桑的嘴了,好不容易得了皇上的青睐,怎么能死了呢。
冬叶笑道:“主子放心,皇上连晋您两级,想必对您是极满意的。”至于醉酒什么的,年初那次皇上不是赏赐了御酒吗,说不准皇上喜欢的就是这一点。
“满不满意什么的不要紧,只要不生气宰了我的脑袋就好了。”
“主子”冬叶惊慌地捂住她的嘴,“可不许说这么大不敬的话。皇上是什么人,那可是天底下最仁慈的人”
格桑紧张的点点头,表示以后再也不说了。可是他们南国,哦,现在是南昭都督府了,他们都说锦国的皇帝最是残暴,杀害了好过南昭人。
昭阳宫中,兰淑妃摔碎了一整套青瓷茶具,横眉瞪眼:“不过是南昭来的一个贱人罢了本宫看她自除夕之后半年没有动静,怎么本宫一禁闭,她就勾引上皇上了居然在太极宫主殿留宿,连升两级置本宫于何地”当年莲贤妃也曾连升两级
“娘娘请息怒”跪在殿中的宫婢内侍们都诚惶诚恐地俯身至地。
“息怒你们一群群废物,不想办法让本宫解了禁闭,只会在这里嚷着息怒,息怒,本宫要你们何用。”兰淑妃的柳眉上挑,双手紧紧地握成拳。
众人又是打了一个寒颤,却连话也不敢说了。
“娘娘,这是好事啊。”一个平日里还算得宠的宫婢低声说着,也不等兰贵妃说话就继续说道,“莲贤妃一枝独秀已经多年了,现在有人和她分宠不是很好吗那南昭来的才人在后宫朝廷都没有一点势力,娘娘要收拢她轻而易举。”
兰淑妃眉头略略疏散开来,想了片刻微微点点头,语气里透着丝丝兴奋:“你说得没错,盛映云那个贱人,家世比不上本宫,不过是比本宫年轻几岁,有个女儿罢了,凭什么妄想和本宫平起平坐哈哈哈哈”
兰淑妃娘娘表示,本宫的斗志又被激发起来了。
被骂的某妃此刻安静地看着对面的长乐,长乐抬眸对母妃笑笑,又低头认真的吃饭。食不言寝不语,现在还不能说话。
等吃完饭漱了口,长乐对着母妃小心地笑着:“母妃,您胃口不好”最近换牙,她总是不敢把嘴巴张太大。
“母妃没事。”莲贤妃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髻,脸上溢出点点笑意,“只要长乐好,母妃一切都好。”
长乐点点头靠在她的肩头上,伸手拉着她的手:“母妃放心,长乐平日里都很听话,并不曾骄纵。”很小的时候她就已经明白,父皇不是她一个人的父皇,母亲才是她一个人的母亲,为了让母亲能开心,她一直都很听话。
“嗯,母亲知道长乐最是听话懂事。”
等宫婢内侍们送长乐回了公主寝殿后,一个宫婢俯身对莲贤妃道:“娘娘,刚刚传来谢昭容身体不适禀报了皇上,皇上刚刚已经过去了。”
从太极宫去谢怜的华羽宫是要经过她的广陵宫的,所以宫婢能拿到第一手消息。
莲贤妃自己取下发髻上的头面,轻蔑地笑道:“这么快就有人忍不住了,平时也不见得有多得宠,怎么就容不下人了。”
“谢昭容一向如此,哪里有我们娘娘的大度风范。”宫婢眨了眨眼,“娘娘何不拉拢住她,现在她势单力薄,娘娘施以援手,他日等她得晋高位,娘娘也有用得着她的时候。”
莲贤妃侧头看了看她,不甚在意道:“再看看吧。”
按照规矩,妃嫔在第一次侍寝之后是要给皇后磕头的。格桑倒是不在意,反正每次去给皇后磕头都是在殿外叩首就是了,她进宫三年了都没有见过皇后一面。皇上敬重皇后,免了别人的一切请安等等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