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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4(2 / 2)

林向年哪里敢再听董伍在堂前乱囔囔,命人将其带了下去,关入牢房,明日午时处决围观的百姓,林向年也命人喝退了,自拟了状子,陈述董伍的罪行,命人快马送往上级通报。翌日,便将董伍斩首。

而董伍的媳妇听闻丈夫被斩首,趁看守的人不留意,自缢而亡。

这活生生的人死在方家,百姓纷纷指责方家作孽太多,迟早会遭报应。方世东受不了外头的言语,又因接连讨了两房妻妾,两个女人枕边风一吹,方世东愈发觉得方家如今受人责骂都是那逆子方谦在外头闯下的祸,对方谦的心也冷了。这年头,又因做出这一出事,叫那董伍的媳妇在自家缢死了,想想都觉得晦气,干脆将方谦缚到县衙,出告自家儿子,说他强抢董伍媳妇,逼死了那妇人,请知县大人发落。

林向年知晓方世东是气糊涂了,又不好公然为方谦开脱罪名,只好先关押在牢里,容查明真相后,再定其罪名。最后,因方谦并无杀人放火的行径,林向年只判了他两年的牢狱之灾,并常常去牢中看望他,这牢狱生活也并不苦。可方谦自幼哪吃过这样的苦,想不明白自己爹爹怎么突然变得这般狠心,竟然将他这方家唯一的儿子送进了牢里

两年的牢狱生活,方谦慢慢知晓自己如今的遭遇全是家中那两个女人搞得鬼,心里已存了一份心思。出狱后,他一改往日的性子,在方世东面前认了错,承诺愿一改前非,从此好好做人。方世东本就怜他是家里的独子,看他有心改错的份上,也不与他计较从前的事,如今见他性子收敛成熟了许多,在家孝敬爹爹后母姨娘,在外规矩做人,心里也高兴,有意将家中家产交到他手上。

谁想,这方谦自遇见褚芳莲后,整个心思便在那人身上了,日日茶不思饭不想,只想着如何能让褚芳莲乖乖跟着他。他也知道,再也不能如从前那般强取豪夺,只能一步步来。

如今,将逢他同父异母的姊妹方平菊的周岁生辰,自家爹爹请了杜建章在家做贺岁图,方谦只管殷勤地款待他,与其称兄道弟。杜建章却不明白他这份热心因何而起,虽不推拒他的这份热心,却也没有热心肠对待他,对他是疏离而冷淡。

方谦何许人也岂会被这点小挫折打倒他自有他的目的,只管千般讨好杜建章,使其改变对他的成见。

、淮阴不醉3

接连几日,杜建章早出晚归,每每归家,家中人都已睡下。

夜里,杜建章回到家,见他与褚芳莲住的那间屋子仍亮着灯火。他推门进屋,见褚芳莲已趴在桌边睡着了,他过去轻轻推了推她:“莲儿。”

褚芳莲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恹恹地道:“建章,你回来了。”

杜建章笑着点头,扶起她,她的双腿一软,险些摔倒在地,多亏杜建章在旁扶着她。褚芳莲心头懊恼,使劲扯着他的胳膊,嗔道:“都赖你让我等太久,如今腿也等得发麻了。”

杜建章莫名其妙:“我何时让你等了”

褚芳莲听了他这话,气红了脸,使劲捶了他一下:“怎么说话的”

杜建章情知自己会错意了,红了脸,她又在此刻撒娇,让他浑身不自在。他正欲开口劝她上床歇息,她却踮脚勾住他的脖子,仰起头在他嘴上咬了一下,又将头紧紧埋在他胸前,羞得不敢抬头看他。杜建章心里几分甜蜜,慢慢抬起她的头,抚着她额前的秀发,扬眉一笑:“不要调皮,早些歇息。”

褚芳莲噘着嘴,捉住他的手,一口咬上他的手背,又颇心疼地用手抚摸着那浅浅的牙印,低低地道:“这几日总不见你,我总是惦着你、想着你。”

杜建章低头道:“我也想着你。”

说着,他拥她入怀:“我这身子满是油墨味儿,你不嫌弃”

褚芳莲推开他的身子,嗔怪地瞪他一眼:“清洗了再来。”

杜建章犹如被淋了一身冷水,怔怔地看了她良久,见她并非说笑,心头有些沮丧,叹着气自去了。

方世东年近五旬止得膝下一子,又因此子之前行事冷了他的心,只盼着能得一乖巧女儿,所以,方平菊的出生让方世东喜不自胜,其母虽为妾,地位却比方世东续娶的妻子高,母女俩深得方世东喜爱。而方家一向与林向年交情颇深,方平菊尚在腹中时,便与林家指腹为婚。

“若堂上生得一女,便配给我家瑞儿为妻。”

如今,将逢方平菊周岁生辰,方家自不必说,就连知县大人林向年也为其生辰苦费心思,势必要隆重周详,他也趁此将两家儿女的亲事公之于众。

杜建章接了这样的一手活,并不似往常那样作画一幅就能交差,却是有知县大人亲自督导。这贺岁图要做得周密严谨,须涵盖生辰宴会上的每一场景,开场到散场必须把握得独特而精致,画中之事皆要在当日一一实现。

对杜建章来说,这贺岁图不止作画,而是在为那方家小姐的生辰谋划,势必要热闹繁盛,人人尽享喜乐。

这样大手笔的作画,杜建章只得在心中感叹大户人家的繁华奢侈。想起褚芳莲同样出自大户人家,而她之前更是淮阴县大财主褚有味的女儿,自然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自嫁到他杜家后,却干起了寻常百姓的粗活。

他不忍她吃苦,想要为她寻一个能伺候的丫头,前些日子便去北街找到了崔伯伯,想请崔伯伯的女儿到家,他付那女儿月钱,那女儿也正好能贴补家用,如此甚好。不想,那日他想引着褚芳莲去见见崔伯伯家的女儿,却让她受了欺辱,那件事一直是他心头的疙瘩,只觉他让她吃了太多的苦,还让她蒙了羞。

这些日子因忙着做贺岁图,他也没有时间再去北街走动,接崔伯伯的女儿到家的事情也一直耽误至今。

这日,杜建章正在方家院内做那贺岁图的宴客一卷,忽被管家传唤至方世东书房。杜建章搁下手中的活儿,嘱咐方世东安排的两名画匠各自忙着,便随着管家一同来到了书房外。待管家禀过房内的方世东,杜建章才在管家的邀请下步入了书房,作揖问了安。方世东起身扶住他,笑道:“公子不必拘礼。”

扶着杜建章在书房内坐下后,方世东命人备了茶,问了他贺岁图的进度,杜建章详细做了解答,方世东满意一笑,起身从身后的柜子里拿出一张红艳艳的请帖,郑重地交到杜建章手中,一脸殷切:“月底便是小女的生辰,还请公子能赏老夫的脸,能带家人光临寒舍”

杜建章推脱不了,接了请帖,至晚方回。

这几日,褚芳莲也估摸准了杜建章回来的时间,自烧了汤水备他沐浴更衣。

临睡前,杜建章隔着窗子看去,见褚芳莲仍在灯下做着针线活儿,连忙进屋道:“莲儿,且放着这些活计,别累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