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不管是杜家人,还是褚芳莲本人,都一直以为褚有味是因为思念亡妻,又兼身体不济,眼见女儿终身大事已了,便有了辞世的想法。然,谁又想得到,这背后又有着怎样的恩怨纠葛
褚芳莲自然知晓褚有味在临终之前的言语交代,只是不曾想到褚有味这样的用心良苦,最终还是没能让她平平静静地生活下去。
幼时,褚有味从来不愿褚芳莲继承父业,甚至不愿教授她酿酒的方法。然,毕竟生活在同一屋檐下,褚有味又十分心疼女儿,对于女儿喜爱酿酒也没有过多阻扰,反而倾尽所能地教授她酿酒技术,除了“淮阴不醉”的酿造方法。
褚芳莲虽不明白自家爹爹为何偏偏对她保留这项酿酒秘方,却也不愿为难自家爹爹,偷偷藏了一瓶“淮阴不醉”,一个人悄悄研究这神奇的酒。
在崔莺歌的帮助下,褚芳莲酿造出真正的“淮阴不醉”,至此,她才明白自家爹爹的良苦用心。
然而,一切都晚了。
崔莺歌的出现,帮她完成了多年的梦,也摧毁了她一生的信念。
“淮阴不醉”不是酒,是毒
杜晟爱饮酒,偏爱褚芳莲酿的酒,更是对“淮阴不醉”垂涎已久。他知晓褚芳莲酿造出了此酒,特来讨酒,从此长醉不醒。
褚有味并未传授褚芳莲“淮阴不醉”的酿造秘方,却独独传授了褚家的解酒秘方,而褚芳莲能酿出“淮阴不醉”,也是根据解酒秘方上的配方酿造而成的。如今,杜晟喝了“淮阴不醉”,事先也服用过解酒秘方,却偏偏没有再醒来。
褚芳莲并不知晓哪一环节出了错,直到崔莺歌告诉她:“你家之前酿造的淮阴不醉只是故弄玄虚,在酒里加了我秘制的药物,那药物会影响人的情绪,让人无痛无觉地死去,杀人不见形。然而,你爹是聪明人,竟然能研制出解毒秘方。而他实在舍不下这样的好酒,即使明知有毒,虽不外售,却以酒送人情,也不知谋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哩可悲的是,那些因淮阴不醉死去的人,到死都还记着你爹的好哩”
在褚芳莲心中,褚有味一直是慈爱和善的父亲,从来不会与人交恶,更不会如崔莺歌所说那般,处心积虑地去谋害他人的性命事实也是如此,褚家的解酒秘方确实能解“淮阴不醉”的酒,之前有人醉酒,最后醒了酒便是最好的证据。
褚芳莲不明白崔莺歌有何动机,又为醉酒不醒的杜晟担忧,只得含泪请求崔莺歌:“莺歌儿,杜家待你不薄,你若对我爹有什么怨恨,我愿意受过,只是求你救救公公。”
崔莺歌蹙眉道:“没得救了。当初我答应帮你酿造淮阴不醉另有目的,所以加了一道连你爹也不知道的工序。从此,这不再是酒,而是无药可解的毒药”
褚芳莲脸色苍白,讷讷地问道:“你进杜家到底有何目的”
崔莺歌愣了片刻,答道:“建章哥哥心疼你,不忍你吃苦受累,便让我来家里为你分忧。我来杜家,也正是为此,并无任何目的。”
褚芳莲沉沉一笑:“你却害了公公”
崔莺歌面露苦色,轻轻地道:“那坛酒并不是为老爷准备的。”
不等褚芳莲开口说什么,她又幽幽地叹了一声:“嫂嫂放心,我会救下老爷的命”
褚芳莲一听人还有救,眼中光芒大盛:“谢谢”
崔莺歌噘嘴道:“嫂嫂若是能一如既往地对待莺歌,莺歌定会保嫂嫂一生平安”
褚芳莲点头微笑,问道:“你有什么办法”
崔莺歌闭了一只眼,一脸神秘:“这是秘密”
褚芳莲也不再追问。
而贺端敏并不知晓褚芳莲已酿造出“淮阴不醉”,一心以为杜晟只是平常醉酒,并没有太在意。然而,杜晟接连几日不见醒来,她也察觉到不对劲,请大夫看诊,大夫也瞧不出端倪,贺端敏更是心忧。期间,她自然问过褚芳莲其中详情,在崔莺歌告知真相前,褚芳莲也不知晓“淮阴不醉”哪里出了问题,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得与崔莺歌商议。听闻崔莺歌有法子可救杜晟,她立马欢欢喜喜地跑到贺端敏房中,见贺端敏冷脸对着她,她收了笑容,低声道:“婆婆,公公还有救。”
贺端敏瞧她一眼,脸上依旧不见喜悦,只淡淡地道:“你别瞎折腾了。赶紧捎信给建章,让他回家看他爹最后一眼。”
褚芳莲立马紧张地道:“婆婆不要告诉建章公公真的还有救,他只是醉了两日,一定会再醒来”
贺端敏笑道:“这世间能这样醉人的酒除了你家的淮阴不醉,还能有什么酒你莫不是说他喝了此酒,得你家秘制的解酒药便能苏醒”
解酒药并不能救醒杜晟,褚芳莲之前也做过多次尝试。此刻,面对贺端敏的质问,她顿时哑口无言,却听贺端敏道:“莲儿,若你那解酒药能救醒他,你又何必等到今日此次,我当你是无心之过,可是毕竟出了人命,杜家也留你不得”
说完,留下一脸惊愕的褚芳莲,自去里屋看护杜晟。
褚芳莲一个人在屋外站了良久,逼回眼中的泪水,不愿再想贺端敏之前的话,立马换上一副笑脸,跑到后院去寻崔莺歌,一脸急切地问道:“莺歌儿,你真的能救公公”
崔莺歌鼓了鼓眼:“嫂嫂不信我么”
褚芳莲点头道:“信只是,若你能早些救醒公公,也能早些安了婆婆的心。”
崔莺歌笑道:“那老夫人如今对你的意见颇大,恨不能撵你出门,哪会听信你我的话。所以,我打算等夜深了,再去救人”
褚芳莲想开口说些什么,崔莺歌立马打断了她:“你不能去”
褚芳莲不说什么,点头依允。
深夜,褚芳莲听见敲打窗棂的声音,听见崔莺歌在窗外唤她。她赶紧披衣起床,开窗见果是崔莺歌本人,刚转身欲开门请她进屋,孰料崔莺歌立马唤住了她:“嫂嫂,我说完话便走,就不进去了”
褚芳莲折回身子,一双漂亮明亮的眼睛温柔地望着她,听她说道:“嫂嫂,今夜我便回家去明日你与老夫人说一声,说我自动请求回家。至于老爷明日便会醒来,你不用担心”
褚芳莲并无疑心,灯火下,见她脸色惨白,有些担心,问道:“你不要紧吧”
崔莺歌满不在乎地笑道:“崔莺歌命贱,绝不会有事”
褚芳莲幽幽地道:“你放心走,我明日会向婆婆说明”
崔莺歌感激一笑,与褚芳莲道了别,转眼便消失在夜色下。
次日,杜晟果真转醒。
褚芳莲本想趁此机会告知贺端敏崔莺歌离去一事,杜家今日却比平时热闹百倍。她才出了院子,就见前院闹哄哄一片,腰佩刀剑的衙役,围观的街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