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城不经意地勾起唇角,转身回到火堆旁,一声不响地坐下了。冷不防地,暗烈也挤在她身边坐下了,偏头亲吻她的眉眼,专注而认真地说:“苏徵算计了我。”
听及,林月城似乎明白了什么,却是十分不适应暗烈这样的亲近,她伸手推了推他,往旁挪了挪身子。见暗烈又要靠近,她立马阻止:“别再靠近”
暗烈果真不再靠近,却是笑着握住了她的手,看着她道:“我随你回中都。”
林月城挑眉:“让程叔叔看见我与杀人凶手一路,我有何颜面”
暗烈只是笑着问:“你想要我如何”
林月城脱口而出:“你回江城吧。你不在,你的那位族主谁来照顾”
暗烈道:“我自有安排。往后,你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林月城笑了笑便不做声了。今夜见到他的那一刻,她不得不承认她是又惊又喜的,如今又听了他的一番温声细语,心里竟觉得温暖。这些年,她独身漂泊,偶尔遇到同伴,相交过后,又是天涯各处。她早已习惯了人生的相交与相离,一个人,并非不孤独,只是习惯了,倒也不在意了。
若说同伴,殷少七算是这些年来最长久的同伴了。她孤身在外,漂泊无踪,待中都有任务需要她出手时,殷少七便会不辞辛苦地寻找她,将任务转告于她。殷少七寻她不易,她倒是每月都会将行踪告知他,如此一来,也省了许多事。这样时断时续的联系,也得以让她与殷少七相识,也让她知晓自己并非一人在战斗。
殷少七,才算得上她的同伴。而暗烈,她只希望离得越远越好。
林月城扭头看了看身边的人,镇定自若地说:“暗烈,我身为人类女子,有朝一日厌倦了四处奔波的日子,就该找个人嫁了。”
暗烈皱眉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林月城道:“我爹爹让我嫁人,我便会嫁人。”
暗烈靠近她几分,阴恻恻地问:“即是说,你会与别的男子好”
林月城正点了头,暗烈一把抓住她的肩,眼里几乎迸出火来。而林月城不躲不闪,反而微笑着注视着暗烈,循循善诱地劝解:“你如今这副模样,也不过是着了苏徵的道,你要摆脱应该不难。”
暗烈道:“我不想。”
林月城也不再劝说,偏头说道:“总之,我不会同意你与我一道。”
暗烈反而笑了:“我要去哪儿,不需要你的同意。”
、蛛丝马迹
中都富庶祥和,街市上叫卖不断。暗烈寻了间茶室歇脚,看着街道上来往的人群,目光放在了缓缓而来的那对男女身上,不由得怔了怔。
男子锦衣素袍,一手牵着身边的女子,一手怀抱着一只白猫。这些年,暗烈常行走在人类之中,虽不懂人情世俗,多少还是见了些世面,却从未见过如男子这般令人捉摸不透的人。他的目光落在男子怀中的白猫身上时,觉得那只猫有些熟悉,细看时,竟是只死猫。
暗烈已知晓那只白猫的身份了。
他看着那对男女进了茶室,与那男子的目光正撞着了,他也不避开,依旧紧紧地盯着男子怀中的猫。男子低头看了看怀中的猫,牵着那女子径直朝他走来,对他露出了友好的笑容:“暗烈公子。”
暗烈微愣,冷声道:“我不认识你。”
那男子却是温和有礼地一笑,自顾自地引那女子坐下,自己也在一旁坐下,继而低头抚摸着怀中的猫,微微叹着气:“你应该认识我手中的猫。”
暗烈眉心微动,脱口而出:“苏徵“
那男子目露悲色,声音低沉:“长清九命散尽,我终归是要带他回家的。”
暗烈笑了笑,并不接话,低头喝茶。一碗茶入肚,他顿觉肚中有几分饥饿,起身算过茶钱,他也不与同桌的两人告别,径直出了茶室。因他一身装扮与街市上来往的行人格格不入,倒没人敢靠近他,他也只是微微冷笑。
他一路跟随林月城进了中都,终究是怕给她添麻烦,他也放任她一人进了王宫,自己一个人在此随意走了几日,愈发觉得这日子无聊。他很少会感到无所适从,自被苏徵算计后,这颗心仿佛不再是他自己的一般,仿佛与他共处多年的明烈的心正一点点左右着他的情绪。活过的这些年月里,他牵挂的人和事并不多,唯有明烈与族主。林月城的出现,在他意料之外,却又是意外的惊喜。当初胆小怯弱的她,与明烈何其像啊
在明烈离开的多年后,她却毫无预兆地走了进来,害怕又倔强地说喜欢他。他这样的人,怎会有人喜欢面对当时的她,他心中暗笑,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无知狂妄、不知死活的女子
然,他却是初次尝到了被人喜欢关爱的滋味。这份关爱,他并不排斥,而是想要留住。他不知如何与外人相处,他一心想要留住,最后却逼走了她。
渭水边的重逢,是他苦苦寻找六年的结果。
为此,苏徵即便算计了他,他并不为此感到愤怒。人类男女之间的情感,他从未体验过,如今尝到了这怅然若失的又酸又甜的滋味,他竟甘之如饴了。
暗烈不知自己走过多少条街了,他决定潜入王宫看看情况。
人间繁华之景从未落得暗烈的眼,这偌大的王宫,他自然无心欣赏。只是,这浩浩殿堂、重重楼阁让他眼花缭乱,他不知从何处找到人。他微微动用灵力感应了周遭的一切,察觉到这王宫内设了重重结界,他便朝结界处走去。
结界有强有弱,暗烈并不在意触碰这些结界会引起他人的注意,一路走一路看,却是来到了一处荷花盛开的园子里,满池荷花下,大大小小的锦鲤畅游于此,暗烈不由得弯腰掬了一捧水喝了。
他正喝着水,立马警觉到身后有危险气息逼近,他躲闪不及,一溜烟跳进池水,转瞬便没了踪迹。
殷离本就好奇是谁打破了她设下的重重结界,见有人闯进池鱼园,她才出了手,哪知对方跳下水就没了踪影,她不由得十分纳闷。她小心翼翼地靠近池塘,迎面一阵凉意,从水中蹿出一团黑影,直逼她而来。她连连后退,退出几丈远,见对方不再相逼,反而退回了池水中央,她稳住心神,开始细细打量着对方。
而这一看,她看到暗烈嘴角残留的血渍,不由得白了脸,几步奔到他跟前,恨恨地道:“你竟然吃了它们”
暗烈笑着擦了擦嘴角的血渍,毫不在意地说:“弱肉强食,本该如此。”
殷离怔了怔,继而一脸严肃地问:“你擅闯王宫,有何图谋”
暗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