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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40(2 / 2)

殷离虽为后宫之主,因为异族,又因曾沦落风尘之地,宫廷朝廷上对她掌管后宫一直颇有微词。倒是性子柔顺的明素衣深得他人喜爱,后宫妃嫔与她相处得极为融洽。殷离心性坚韧,性情淡然,任凭他人去说,她只管在此守住一方宁静。正因她深居简出、少与人打交道,这宫中人皆认为她清冷孤高,私下里讨论时,多有讥诮讽刺之意;当事人却丝毫不在意。

此刻,殷离犹自沉浸在丧子之痛里,听了明妃明素衣的话,清清冷冷地扫了她一眼,眼中光芒如雪:“你如何知晓宁儿死了不到一盏茶工夫”

明素衣红着眼圈道:“少七定然是在宁儿出事后就赶来这儿了,这中间的路途也不远,看少七来时的情景,分明是一路疾驰而来。”

说着,她的目光便落在了低头默然垂泪的少年身上,见他情绪低落,她的心口也是一沉,泪水又打湿了手绢。

殷离听闻身后两人的哭声,忍着心中的悲痛,对那两人道:“你们请王上来一趟吧。”

那两人先是一愣,后又擦着泪一步一步出了池鱼园。

待二人走远,殷离一手抱住程宁,一手扶住殷少七。殷少七愧疚不已,他本是跪倒在殷离跟前,见殷离来扶他,他挣扎着不起,低着头说道:“姐姐,怪我一时大意,没能护住宁儿性命。”

殷离惨然一笑:“此事怪不得你。我们一心看护着他,以防他捣乱,却不知这宫中有多少人盼着他死哩”

她抬手抚了抚殷少七的头发,笑着说:“梁园虽好,非久恋之乡。少七,我们离开吧。”

、素衣娇女

林月城正与程怀凌在房檐下说着话儿,殷少七突然请她去房间内探视情况。

房间内,五名御医和两位道者正垂首立于一旁,一些宫人婢子也都噤若寒蝉地守着。程幕见了林月城,忙起身拉着她的手,将她引到床边,殷离忙让了开去。

林月城看程宁面色发黑,浑身僵硬冰冷,隐隐约约也透着几分黑气。这般情形,程宁已然毙命,回天乏术了。她细细察看程宁的尸身,又向一旁的御医和道者问了几句话,得出的结论与御医和道者结合的结论无二。

程宁是被人下了蛊毒,等体内的蛊长成,再以毒针刺入百会穴,须臾,体内的蛊毒便会发作,取人性命。程宁是异族结合的生灵,本就极难存活,何遑论遭人毒害种下蛊毒,一旦蛊毒发作,立时就一命呜呼了。

程幕原本听了御医的结论,不愿相信宫中还有人使用蛊毒之术,得了林月城的话,他不得不信了。

蛊毒之术,是先王时期盛行的巫术,以达到控制他人的目的。程幕自登位以来,便严查了蛊毒之术,严惩了研究蛊毒之术的人员,多年来也没人再使用这般手段作恶,不想,这宫中竟还有人使用这恶毒手段害人性命,害的不是别人,却是他自己的孩子。

一时间,宫中惶惶不可终日,王上亲自接手这桩案件,暗地里却派了林月城寻找可疑之处,助他找出凶手。

蛊毒之术,须待体内的蛊慢慢成熟,才会将人折磨致死,只要取出了蛊,受害者也无性命之忧。这施毒解毒的过程浅显易懂,然,炼制蛊毒与取蛊却是隐秘而复杂的巫术了。

林月城听爹爹说娘亲便是因为蛊毒才丢了性命,得红烛相救,她才得以保住一命;而为了替她解胎毒,爹爹翻阅无数书籍,也拜访过诸多医者药师,她自然也知晓蛊毒之术。只是,记忆中的蛊毒之术并非如此轻易而就的,即便在人体内种了蛊,要养成绝非短短几日的事。程宁破壳而出不足半月,即便有人一开始便种下了蛊,也不可能在这半月里靠外界之毒诱发蛊毒。

发现这一可疑之处,林月城努力回想着当年翻看的有关蛊毒的书籍内容,偏偏记不清关键之处。

林月城自接手这桩案件,因急于勘破案件,便歇在了程怀凌的院内。她去藏书阁查阅书籍,翻遍了书架也找不出一本与蛊毒相关的书籍,想来王上十分痛恨此巫术,将一些残卷也定是处理得干干净净了。

殷少七是寸步不离程宁的人,林月城将他请到跟前细细地询问,猛然发现了一条关键线索,一时兴奋得不知疲倦了,点灯熬油地分析案情。

碰到先前的难题,她又十分苦恼。倩倩给她送来宵夜时,她犹自撑头苦想着那蹊跷之处,倩倩连唤几声,她才如梦初醒,撑着沉重的头,顿时惊得跳了起来:“这么晚了”

倩倩甜甜一笑:“是啊这雨下得也大了,凌哥哥看你忙着,便让我做了宵夜给你送来,请你今晚就在此将就一晚。”

林月城想到白日里与暗烈的约定,急急地道:“家里还有朋友呢”

倩倩又是一笑:“凌哥哥亲自去说了,你放心。”

林月城这才放心,心里却始终有些不是滋味,简单吃了几口,便由着倩倩收拾。而后,倩倩又引她至一间厢房内,备好热水供她沐浴更衣,林月城谢过后,见倩倩转身出门,连忙叫住了她:“你唤小凌子什么”

倩倩俏脸一红,埋首应道:“凌哥哥。”

林月城眉心微皱:“你在时他还不知在哪儿呢,他对你真是怜惜得紧你若再敢动坏心思,那时便不是两只手臂的事儿了”

倩倩听她语气不善,连忙应道:“大人放心,我得他宽恕救助,从此便一心一意护着他”

林月城不由得赞道:“好猫儿”

林月城也不多加为难,放她离去后,舒舒服服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始终想不出程宁身上的蛊毒有何蹊跷之处。听着窗外的风雨声,她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夜里醒来时,她只觉屋内冷风扑面,床边坐着一道身影,而她的一只手也被那人握在手里。那人歪坐在床边,似乎睡着了,林月城也不吵他,看到半开的窗子,便明白他为何能进来了。

她抬手拈起他垂下的一绺发丝,心不在焉地在手中打着卷儿,一时想着案情,一时又想着他,想得令她头脑混乱,也便放下发丝,闭眼继续去睡。

只是,他的手可真凉啊

她又有些悲伤,叹息着将脸贴上了他的手背,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暗烈,我总觉着你在骗我。”

许久,她听得他缓缓地说了一句:“我没骗你。”

林月城不料他已醒转过来,呆呆地看着他,忽又听他说道:“阿城,我没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