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费了许多神识,疲倦得很,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醒来时,天已黑透,屋子一角仍燃着炭火,却不见程怀凌与阿琴,她不免又气得躲在被子里哭了起来。哭得累了,她听到床头有人唤她,她心里有气,不愿钻出被子见他,只是不应。
程怀凌不解,将汤药搁在一旁,微微叹着气:“倩倩,你这般模样,喝了药才好得快些。”
倩倩躲在被子里说道:“我死了才好呢,死了就没人坏你姻缘了”
程怀凌道:“说什么傻话我那时是一时糊涂了才想要娶妻,如今可没这心思了。你快出来,乖乖喝药”
说着,程怀凌已伸手扯着被子,倩倩不料他会掀她被子,顿时惊得六神无主,任由他掀开被子一角。而她哭了许久,眼中肿得似桃子般,程怀凌见了,已然明了缘由,却只是叹着气,扶起她,连哄带骗地让她喝了药。
而程怀凌自然记得上山的初衷,见倩倩不再闹脾气,便道:“我向阿琴姑娘打听过了,姐姐昨夜就下山了,这一趟倒连累了你。你在此将养几日,等雪停了,我们再下山。”
倩倩却糊涂了:“那几人下山了为何不在府内”
程怀凌微微苦笑:“姐姐本不愿在此逗留,许是离开了。”
倩倩听出他话语里的不舍之意,心里一酸,抓住他的手,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代她照顾你”
程怀凌只是笑笑,盯着那只假肢怔怔出神,想起当日的情景,又生愧疚,回眸凝视着她,见她双眼红肿,双颊染红,心头一暖。他握住那只手,笑着问道:“你恨她么”
倩倩一脸严肃地道:“自然恨过。可若不是她,我又怎会识得你的好心善心,让我如此欢喜你”
闻言,程怀凌涨红了脸皮,支吾了半天,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倩倩,你这唉”
正如倩倩心中顾虑的那般,程怀凌是温和保守之人,若娶妻,必然会娶人类女子为妻。是以,他即使早已明了倩倩的心思,从不敢对她做出任何轻率的承诺,留她在身边是他心软,不想看她再受磨难苦痛,却不想因此将他与她绑在了一起。面对这份坦诚的情意,他时常为此困惑不已。
倩倩在此将养了两日,身体也渐渐好转,眼见天气转晴,她便催促程怀凌下山。
这两日,她受够了闷气。阿琴因怕两人无聊,常在屋内与程怀凌闻香品茗、调琴论曲,活似一对神仙眷侣。阿琴嘴里说是为两人排忧解闷,在倩倩看来,这人就是不怀好意,意在勾引程怀凌;可气的是,程怀凌竟然与那人眉来眼去,全然不顾她的感受。
倩倩本已拖着程怀凌出了塔楼,孰料阿琴早已等候在桥头,见到匆匆而行的两人,她望着程怀凌柔柔一笑,眼里流露出留恋之色:“小王爷这就要走了么天放晴了,我本想着带你们看看这山上的雪景呢。”
倩倩生怕程怀凌心动,正要开口,程怀凌已彬彬有礼地回了话:“本不欲辜负姑娘美意,实在是这两日多有叨扰,又因两日未归,府中人挂念,便不再叨扰了。姑娘既在此,来日方长”
程怀凌正说着,忽觉手臂一痛,偏头见倩倩正高扬着头,一副又喜又恼的模样,他心下了然。当下,他也不说什么,与阿琴寒暄了几句,便与倩倩下山去了。
一路上,倩倩总是抱怨程怀凌这两日与阿琴太过亲密,说到恼恨处,她便道:“我看她就是狐媚妖子,一心想要取悦你,定是不安好心”
程怀凌温声道:“倩倩,你误会了。阿琴姑娘不是你想的那般,多年来,她身处这大山中,满身灵气,已非寻常女子可比。”
倩倩一跺脚:“你见不得我说她的不是,如此维护她,定是看上了她你既然看上了她,就上山来提亲啊”
说完,倩倩的眼泪便哗哗直淌,程怀凌想要安慰,她一横眼,转身几个纵身便消失在了山林间。程怀凌错愕半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折了一根树枝独自下山去了。
而倩倩冷静下来后,回身不见程怀凌,只得原路而返,循着雪地上的脚印找到他时,他正靠着树歇息,见了她,立马露出温暖的笑来。见状,倩倩噘起小嘴,几步走上去,拽过他的一只胳膊,故意恶语相向:“走啦”
、宫城兵围
寰尘连夜追赶着林月城与暗烈的踪迹,不舍昼夜地追赶了两日,总算发现了两人的踪迹。与两人会合后,三人又径直朝中都而去。
将近中都,林月城又失了踪迹。
林月城设法摆脱暗烈与寰尘后,趁夜色深重,跃上宫墙一路疾驰到王上的书房外,守夜的兵士见来者不善,立马刀剑相向。林月城并不与其周旋,立于夜色下,冷声道:“请王上来此,说林月城有要事相禀”
林月城之名,未见其面者,这名字却是如雷贯耳。众兵士见她神色凛然不似玩笑,交头接耳了一阵,一众人中便派了两名前去池鱼园禀告此事。
程幕本已睡下,听闻此事,匆匆赶往此处,见双方箭弩拔张的情景,忙喝退了周遭的兵士,请林月城进书房坐下详谈。林月城却不坐下,神色变幻莫测地盯着程幕不住地看。
内心深处,她始终相信眼前的人不会如阿琴所说的那般,不仅设计害死了她娘,更欺瞒了她爹爹;然,思及爹爹对娘的死避而不谈,她总觉得蹊跷,不得不信了阿琴的话。如今回了这里,面对昔日慈爱温和的王上,那些质疑总也问不出口。
听着程幕温和的话语,林月城的脑中不由得晃过程怀凌的脸。此时,她才惊觉,这两人何其像啊她不知,若阿琴的话得到了证实,她又该如何
许久许久,林月城才涩涩地开口唤了一声:“程叔叔”
程怀凌扶着她坐下,替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渍,笑着打趣了一句:“一月未见,林丫头倒会哭鼻子了。”
听言,林月城心中愈发难受,憋着胸中一口恶气,她抬头迎上程幕略带宠溺的目光,轻声问:“程叔叔,我娘当年是怎么死的”
程幕浑身一震,魂似飘离在外,许久才回过神,却见林月城正紧紧地盯着他。那眼神太复杂,他不忍直视,偏头幽幽叹了一口气:“你深夜来此,就是为了询问此事”
林月城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而程幕的反应却让林月城心里咯噔一下,心伤的同时,又感到莫名的愤怒。对方受到震惊的神情,已然表明她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