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大人,陕西的情况比较特殊,前任的卢大人从未调动过陕西的军队,你就任五省总督,完全可以调动陕西的军队,我听闻郑家军在陕西留守的有几千军士,若是能够调动这些军士,岂不是能够对付流寇了。”
熊文灿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虽说脸上还带着笑容,频频点头,但内心发凉。
调动郑家军,说什么笑话,就算是你兵部尚书杨嗣昌,都不能够随便的调动,朝廷没有圣旨,熊文灿如何去调动郑家军,那样不仅仅是自找无趣,还会直接得罪郑勋睿。
辽东和大同等地的军队不能够调动,郑家军不能够参与,仅仅依靠着地方卫所军队,剿灭流寇就是笑话了,处于这样的情况之下,熊文灿不要想着立下什么大的功劳,能够保住开封府以及洛阳府等地,就算是谢天谢地了。
辛辛苦苦来到京城,熊文灿不想这样回去,万不得已的情况之下,他甚至会挂印而去,向朝廷提出辞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要么是官迷,要么精神有问题。
“杨大人,下官得到您的眷顾,出任五省总督,负责剿灭流寇的事宜,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流寇的力量逐渐壮大,如此的情况之下,下官若是得不到朝廷的帮主,万难剿灭流寇,甚至可能保不住开封府城和洛阳府城,与其等到朝廷的责罚,给大人丢脸,下官还不如现在就提出辞呈。”
杨嗣昌愣了一下,他想不到熊文灿会说出来这番话,先前还以为熊文灿夸大了流寇的力量,现在看来熊文灿说的大抵是真实的。
“熊大人,万万不要有这样的想法,你我之间说说无妨,要是被其他人听到了,那可是欺君之罪啊,河南的局势如此的恶化,的确没有引发朝廷的注意,你不妨在京城多逗留几日的时间,我试着给张凤翼大人说说,看看能不能在早朝的时候,提到这件事情。”
熊文灿点点头,不再说话了,他的第一个目的达到了,就是要引起杨嗣昌的注意,接着早朝能够商议河南的事宜,拿出切实可行的剿灭流寇的办法,这样他才能真正的施展手脚,否则一切都是免谈。
吃饭之后,杨嗣昌直接回到官驿,没有回家,他到京城来是有事情禀报的,除非是事情办完了,他才能够回家去,否则这个时候回家,被都察院的御史发现了,肯定是要遭遇到弹劾的,如今是非常时刻,这样的傻事绝不能够做。
应该说熊文灿对杨嗣昌还是有着很大的信心的,相信杨嗣昌注重这件事情之后,就能够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第四百四十章内阁的争辩
杨嗣昌其实非常为难,熊文灿刚刚上任,就禀报了河南的实际情况,流寇的力量如此的强大,那岂不是说前任五省总督卢象升阵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宜,并非是冒进,那样朝廷就要推翻对卢象升的结论,若是真的出现这样的局面,那肯定是轰动朝廷的大事情了。
温体仁刚刚被免去内阁首辅的职位,其最大的理由就是用人失察,要是这个时候为卢象升平反,岂不是温体仁也被冤枉了。
真实的情况绝不是这样,杨嗣昌是隐隐知道一些理由的。
这个时候,杨嗣昌也不可能要求熊文灿坚持下去,手里仅仅有两万多的军士,面对的是二十万的流寇,这战无法打,何况熊文灿是杨嗣昌出面推荐的,要是出现任何的意外,他杨嗣昌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尽管说皇上很是信任他杨嗣昌。
巨大的难题这么快就摆在了眼前。
杨嗣昌毕竟不是普通人,他很快想清楚了,河南的事情,暂时不要禀报皇上,先给内阁禀报,争取到支持之后,再行禀报皇上,这样就能够很好的解决问题了。
杨嗣昌首先找到了主管兵部事宜的内阁次辅张凤翼大人。
禀报了河南的情况之后,杨嗣昌很快发现情况不对,张凤翼脸上一直都带着微笑,这是一种公式化的微笑,等到杨嗣昌说完之后,张凤翼很快开口了。
“杨大人,本官所知晓的河南的局势,没有到此等的程度啊,若是局势如此的恶化了,河南巡抚、山西巡抚为什么没有奏折报上来,再说熊大人刚刚上任。听闻下面的人禀报,就完全相信了,这也是不行的,要知道下面的军官军士,刚刚遭遇到惊吓,很容易怯战的。熊大人上任不过月余的时间,还是要亲自去掌握情况,况且一次战斗都没有进行,就禀报如此令人震惊的情况,想着让朝廷支持,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杨嗣昌的脸微微有些红,张凤翼的话语,让他汗颜,也让他明白了。张凤翼的内心是有气的,身为内阁次辅,没有能够继任内阁首辅,肯定不高兴,如今的内阁四分五裂,内阁大臣各自负责一块,这样的情势下,张凤翼肯定是更加郁闷的。
“张大人的分析。的确有理,不过下官的确没有任何的虚言。河南的局势危如累卵,熊大人专门来到京城禀报情况,也是着急河南的局势,忧心流寇的嚣张,下官认为朝廷应该要注重河南的情况,想出切实可行的办法来。”
张凤翼的脸上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反问杨嗣昌了。
“既然河南的局势如此危急了,那杨大人是什么意见。”
“下官认为,可以调动大同、榆林的大军,甚至可以调动淮安驻扎的郑家军,共同来剿灭流寇。”
张凤翼的脸色终于有些变化。说话,也不是很客气了。
“杨大人慎言,当初内阁提议蓟辽总督洪承畴大人亦或是漕运总督郑勋睿大人负责剿灭流寇,此等的建议被朝廷否决了,如今过于不过月余多的时间,就要调动大同甚至淮安的大军了,这让满朝的大人怎么看,这其中产生的影响,杨大人可否想过。”
杨嗣昌怎么没有想过这里面的影响,只不过他已经相信河南的局势非常危险,到了这个时候,其他的事情暂时都要放到一边去,全身心的剿灭流寇,至于说这里面牵涉到的若干敏感的事宜,今后再说。
“大人,下官想过这里面的事宜,事急从权,河南的局势已经很危险,若是开封府和洛阳府真的被流寇攻打下来,到了那个时候,恐怕什么样的解释都没有作用的。”
杨嗣昌官至兵部尚书,不可能不明白朝中的微妙,可这样的话语都说出来了,这说明的确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张凤翼也不可能继续赌气了,若杨嗣昌说的是真的,河南全境被流寇占据的同时,他这个内阁次辅也不要想着继续干了,就准备等着进入大牢之中去了。
沉吟了半晌之后,张凤翼终于开口了。
“此事重大,待本官好好想想,看看是不是让内阁商议。”
三天之后,杨嗣昌参加内阁的商议。
这一次的商议,是张凤翼坚持的结果,也是张至发就任内阁首辅以来第一次的议事,要不是张凤翼的坚持,还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