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桃栖梧的话,本来对她也有一丝埋怨的连氏顿时把那怨恼之意摒弃于外了。
她关心道:“那你去我床上躺躺吧,我让沈嬷嬷给你熬点姜汤去去寒,一会发了汗回屋再睡个好觉。”
“娘,我没事,如今咱们成了这样子,我又怎么能睡得安稳呢”
连氏想到渺茫的未来,不禁有些呆滞,苦涩一笑道:“如今你爹爹是指望不上了,要不是碍于舆论,他恨不得亲手处置了我呢”
桃栖梧眯了眯眼,看向连氏时却劝慰道:“娘,您别多心了,爹爹不是这样的人,虽然说连家倒了,可是您也好歹侍候了爹爹近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爹爹岂会把您这些年的努力都抹杀了呢”
“呵呵。”连氏苦笑了笑道:“你真是太天真了,你爹那人根本就没有情当初他用尽心机,用了龌龊的手段娶了丰氏,可是丰氏家族一旦倒霉,他立刻反脸无情把丰氏贬为侍妾,并找到了连家这个颗大树,都怪我识人不明,竟然相信了他的甜言蜜语,嫁了他这个狼子我如今倒是没什么呜呜我就是担心你们兄妹三人要是没有了我,你们可怎么办啊”
“娘,您别伤心了,虎毒还不食子呢,何况大哥是爹爹唯一的嫡子,爹爹怎么能连子嗣也不顾呢再说了爹爹平日还是很关心我的,所以,娘您放心,我与哥哥一定会向爹爹求情的,退一万步来说,便是爹爹薄待了您,您不还有我们兄妹么”
桃寒蕊冷笑道:“是啊,大哥是男孩,你又是幼女,敢情爹爹就喜欢你们两了,把我排除在外了可是桃栖梧,你不要忘了,娘被贬为妾了,大哥也不是什么嫡子了,现在的嫡子可成了那个小野种了”
这话说得连氏心头一阵的刺痛。
说来桃寒蕊还真不是东西,居然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话不是在连氏心头上洒盐么
所以说从小被娇惯的孩子就是个自私的人。
桃栖梧自然能感受到连氏的痛苦,但连氏越痛苦她越高兴,这不是连氏自己宠的女儿么,看这女儿多“孝顺”哪痛往哪戳啊
她抿着唇淡淡地笑,那本该是清澈如水的眸中闪烁着恶毒的光彩。
连氏涩然地苦笑了笑道:“恐怕你大哥连个庶子也算不上了”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这次连桃栖梧也紧张起来了。
“怎么回事”连氏的眸中射出怨毒无比的恨,一字一顿道:“还不是桃之枖那个小贱人干的好事她居然说我我唔唔”
想到桃居正无情无义,怀疑的眼神,连氏泣不成声。
桃寒蕊这次倒没有再说什么,现在的她脑中一片的昏乱,她虽然刁蛮,但不是傻子,怎么能听不出连氏话中的意思呢
要是桃居正怀疑大哥不是他亲生的话,那是不是意味着也会怀疑她也不是亲生的
那么她现在没有了外家的依靠,又被四皇子破了身子,再被爹爹误认为野种的话,那还有什么活路
想到这里,她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尖叫,疯了似得扑向了连氏,拼命的摇晃着连氏的肩,晃得连氏头晕眼花,又哭又叫道:“都是你,都是你你真是个祸害精啊你说你好端端的去陷害桃之枖作什么你看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啊你不但把连家陷害到了天牢里,还把自己陷害成了不贞的女人,更把我们陷害成了野种你说你还是不是我们的亲娘啊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尽想着自己,不想着别人啊你说你为什么要跟一个死人去斗啊丰氏早就死了八百年了,你跟一个死人致气有意思么
这下可好了,你把所有的人都弄进去为你陪葬了,我怎么这么倒霉有了你这样的娘啊唔唔,你怎么不去死啊你死了就可以去地府里找你的丰氏斗去了啊”
“你你”连氏不敢置信地看着对着她恶毒谩骂的桃寒蕊,不相信这些天打五雷轰的话是从她从小爱若至宝的女儿嘴里出来的。
她抹了抹眼睛,只希望这是幻觉,可是她怎么抹眼前还是桃寒蕊气急败坏的样子,那嫣红的唇间更是不停的迸发出各种诛心的话
“你”连氏伸出了手,指着桃寒蕊,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夫人”
“娘”
沈嬷嬷与桃栖梧一起冲了上去,拼命的摇晃着连氏,可是气死过去的连氏哪还有半点的反应
“啪”桃栖梧跳起来就狠狠的给了桃寒蕊一个巴掌。
桃寒蕊见连氏晕过去了倒是不再骂了,而是呆呆地看着,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待一个火辣辣的耳光打到她脸上时,她一下清醒过来,她捂着脸,对桃栖梧怒吼:“桃栖梧,你居然敢打我”
桃栖梧目光冰冷道:“打得就是你这个不忠不孝不义的人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德行你把娘气成了什么样了你看到娘这么痛苦你还有一点孝心没有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么”
“你”桃寒蕊惊怒交加地瞪着桃栖梧,双目腥红,另一手紧紧的捏住,想把那一耳光打还回去。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今日这个幼妹身上散发出一股阴沉的冷意,那冷意直击了她的骨髓,让她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恐惧感。
“怎么难道你想打回去么可以,不过得等娘醒了”
桃栖梧说完这句话,不再理她,而是关切地看向床边的连氏,并招呼着沈嬷嬷小心搬弄,担心弄疼了连氏。
要不是沈嬷嬷知道桃栖梧真面目,简直就要被桃栖梧感动死了,这人比人就是气死人,看看桃郡主再看看桃栖梧,但凡有眼力的都会认为桃栖梧好。
沈嬷嬷暗中打了个寒战,听着桃栖梧的话,把连氏小心翼翼扶在了床上,并盖上了一条被子。
“五小姐,现在怎么办”
“去找大夫吧。”桃栖梧叹了口气,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躺在床上的连氏,曾经意气奋发的连氏是那么的精神奕奕,在这侯府里雷厉风行,没有一个人敢违背她。
可是现在呢
躺在那床上,可怜的缩成了一条,甚至仅仅数月额边似乎现出了几丝的白发,更别说面容憔悴不已,整个脸部线条都变得愁苦模样了。
难道这就是她想要的么
她的心在挣扎着。
“蕊儿蕊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娘娘最疼的就是你啊你妹妹不中用了,娘的希望全在你身上啊,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娘啊你这是在剜娘的心啊呜呜”
即使是昏迷的呓语,也是满满对桃寒蕊的爱。
桃栖梧的心彻底冰冷了,她自嘲一笑,目光落在了连氏的身上,仿佛陌路。
桃寒蕊呆了呆,扑到了连氏的身上,哭得稀里哗啦:“娘,唔唔我不是有意要骂你的啊我实在是害怕啊我们什么也没有了,如果爹爹再不相信我是他亲生的,我可怎么活啊呜呜”
怎么活
桃栖梧站在一边,脸上浮起了诡异的笑。
“大姐”她扯了扯桃寒蕊的衣服。
“做什么”桃寒蕊一把挥开了她,目光不善的看着她。虽然这一耳光不会还回去,但也不代表她会原谅桃栖梧。
“我只是想出了一个好办法”
“什么办法”桃寒蕊眼睛一亮。
桃栖梧眸光变得深邃道:“大姐,虽然说四皇子不承认与你有了肌肤之亲,但事实上你除了四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