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兮皱着眉头,心下暗暗为小叫花担忧,无奈自己却又不能上前拉架,正想招呼远处的孔叔来帮忙,便见远处有一群带刀捕快赶了过来,冲进了人群,这才把六人分开。
为首的捕头厉声问道:“京城之中,王城脚下,你们竟敢聚众打架斗殴说,是谁先惹起来的”
那几个布衣少年立刻没了方才的嚣张气焰,一个个地哀嚎叫着说道:“是这小子,偷了我们的钱袋,我们好生让他还给我们,他却上来就出手伤人。捕头大人,您瞧,我现在胳膊还流着血呢。”
捕头听后,对小叫花问道:“你叫什么为何偷人钱袋”
那小叫花面上花脸猫一样,泥血混杂,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冷冷看了一眼那说话的少年,却并未做声。
捕头见他竟敢不答,也不分青红皂白,抬手便要打他,颜兮见状,忙二楼喊道:“快住手不要动他”
这一声叫喊,其实颜兮自己也没想到,只是仗着年少,一时血涌,竟已开口阻拦。喊完之后,众人纷纷抬头看着她,她这才想起自己千金之躯,却在街上大声呼喊,毫无体统可言。若被父母知道了,定又要训她一顿的。
那小叫花亦抬着眸子面无表情地看她。
凌冬儿在后面也拉住颜兮,小声道:“小姐不可在外惹是生非”
可话已说了,覆水难收,底下所有人都看到她了。
捕头扬头打量,见这少女衣着不俗,身后又跟着两个丫鬟,必不是一般身份,因此一时也不敢无礼,便道:“敢问小姐何人为何要管他的事”
既已被问了,颜兮只好硬着头皮将这事管下去了。便咳嗽一声,也不忙着回答,抬手招呼不远处候在自己马车前的侍卫孔冯贺。
孔冯贺跟随颜兮多年,可以说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她此时的意思,便上前在捕头旁耳语两声,报得却并不是翰林院学士府上的小姐,而是国子监祭酒吉方的名号。
吉方与从彭礼是多年好友,为人洒脱热诚,也是看着颜兮从小长到大的。颜兮小时候有一次闯了祸打破了芩氏珍爱的汉白玉翡翠,正巧吉方在旁,就笑呵呵地把事自己揽了下来,说是自己不小心打破的,让从彭礼莫要怪责颜兮。不日便送来了个新的。
因此颜兮此后若有什么怕爹娘怪罪之事,常就报吉方的名讳,事后再告诉吉方。吉方也并不怪罪,笑着说自己仗义一生,为个小姑娘揽点儿罪也无碍。
孔冯贺知道说了翰林院学士之名,回头捕头报上去,恐怕又要让芩氏和从彭礼知道今日之事,因此便说了吉方之名。
捕头一听从四品国子监祭酒吉方的名字,便忙惶恐低头,对颜兮毕恭毕敬说道:“小人有眼无珠,不识小姐尊驾,请小姐莫怪。”
颜兮微笑点点头,却并不答话。只对孔冯贺使了个眼色。
孔冯贺便道:“这孩子是府上侍童,前几日偷跑出来,今日恰好遇上,小姐便想把他带回府上,捕头大人看,此事可有不妥之处”
捕头忙道:“既是贵府之人,小人自然不敢拦阻。只是那钱袋”
旁边围着的路人此时看捕头的态度恭顺,才有些开口说道:“我看得清楚,叫花子哪里偷他们钱了,分明是他们故意找小叫花晦气,想欺侮欺侮他罢了。”
那五个少年听被人揭穿,都害怕地低着头不敢作声。
捕头脸上稍是挂不住的,尴尬道:“这”
颜兮摇了摇头,孔冯贺便道:“不过是孩童打架,也便罢了吧。”
那小叫花是个有眼色的,知道颜兮是在帮自己,被孔冯贺假装训责了两句也并未吭声,而后便跟着他走了。
颜兮这才从楼上下来,又上了马车。眼见耽误许多时间,怕芩氏问起,便匆匆赶去了曾府。
、子明
到了曾府,与表舅表舅妈寒暄稍许,到临走时颜兮才想起母亲让自己问问表哥曾琼之事。
表舅妈面有遗憾,说来的不巧,曾琼正好今日读书遇到了不开窍之处,他这人好求甚解,便一大早地去了国子监,到现在也还未回来。
颜兮并不在意,本就是随母亲的意思提了一句的,见不到也就罢了。于是称时日不早,未免家中父母担心,这便早些回去了。
待颜兮回到家中,天色已暗了,芩氏和从彭礼正等她回来吃晚饭,因此她急急忙忙换了衣裳便去了,将随手救回来的小叫花之事忘在了脑后。
过了几日,王上却传召了四王子入宫,且留他在文妃的景月宫用了膳。一家三口尽享天伦之乐。再加上文妃故意让身边人放出消息,将王上对四王子的慈爱又添油加醋的吹擂了一番,三王子党便更断定那司徒瑾定是受了文妃好处,在王上面前说尽四王子好处,因此王上才会如此的。
三王子一派中最大的拥护者吏部尚书程万里再也坐不住了,匆匆去了三王子府。远远还有些许距离,就被来往车马堵住了道路。
程万里皱眉一叹:“深闺中人成日里在此抛头露面来来回回,像什么样子可笑,可笑。”
说罢也不再等,便自行下了车,走到了三王子府。
三王子其时正在与棋博士对弈,听到是程万里竟一路走过来了,忙令人撤了棋桌,亲自去门口相迎。
程万里却已自行进来了,见到棋桌,不禁又气又急,似有千万言语哽在喉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过了许久,重重叹了一声,叱道:“三王子,此时还在对弈,你可闲暇得紧啊”
三王子知道程万里性子,便和言说道:“老师莫急,入座再训子明也不迟。”
程万里道:“你还记得叫我一声老师。”
子明温笑道:“老师的教养之恩,子明断不敢忘记。”
程万里吩咐其余人都退下,这才坐在了院中石椅上,抚了抚自己胸前长髯,说道:“司徒瑾的事,你也该听说了吧。”
子明道:“是。”
程万里愁容满面,又道:“他此次迁回,被那文妃占了先机,拉拢过去,日后对你很是不利啊。”
子明仍淡淡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