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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1(2 / 2)

回去路上,颜兮问起凌冬儿原来认识钟齐的事。凌冬儿脸颊微红,看着手中长笛,说是那时随芩氏进宫看望良妃,正巧钟齐运进了一批新的花卉盆栽往宫中,便得见过。后来芩氏与良妃说起这些花别有风味,良妃便叫钟齐也送些去从府。他曾前后送过三四次,凌冬儿也就见过他三四次。只因颜兮并未太留意过这事,每次见到好看的花也只是随口问问未往心里去,因而也不得知其中细节。

颜兮在旁看她的模样,又想起今日她忽极力提议去拢风田看看时的情景,心里也懂了一二。只是方才情窦初开,君子却已逝,又怎说不是遗憾万分。

想到这儿,便去握住凌冬儿的手以示安慰。

凌冬儿轻轻摇首笑了笑,说道:“小姐不必安慰我,事情已过去许久,伤心也都早就过了。况且,虽然平日小姐与我们亲近,不顾及些尊卑礼节。可我们毕竟是下人,又怎敢奢望旁的,只求在小姐身旁好好服侍小姐。早早断了这些有的没的念想,倒也是好事。”

她说这话时,吉承轻轻转过头去看向窗外流离风景,神色无异,却一时默然。

谁料颜兮却马上反驳道:“大家都一样是人,哪有那么多尊卑我却以为,天下间上到王上,下到平民百姓,不过都是各司其职罢了。你与夏儿她们,既来从府中,自然是要在其位,谋其事,里外帮衬着些的。可这不代表你们便就低人一等了呀。若两个人两情相悦,一心想在一起,那为何要束缚于诸多繁文缛节那些本就是为了让人生活更好而订立的,若反而捆绑起人的心性感情,又有什么意思”

凌冬儿听她口齿玲珑地说了一番,虽觉是对礼法的大大不尊,自己也不敢认同,却一时又无从反驳。便去看吉承寻求帮助,可吉承却只是淡淡看向窗外,似没有在听二人说什么一般。

颜兮见她也不可反驳,便笑道:“所以说,这次的事你就藏着没有知会于我,着实令人恼怒,下次再有这种事可不许瞒我。你们几人若有意中之人,我定会帮忙的。”

二人说闹间,便到了从府。颜兮略向母亲交代了今日之事,却略去了夏嘉一事不提,吉承与凌冬儿自然也并不对外人讲起。只是晚间众人均已入睡时,凌冬儿悄悄拿出长笛,在夜里轻轻抚视,月色下,眸中如水。

、隐意

日子飞逝流转,转眼已是盛夏八月。

从府里的日子安宁舒心,颜兮每日里与吉承,凌冬儿,朱夏儿他们玩乐。闲来对弈抚琴,也有时玩儿些簸钱沙包之类的玩意儿,终日无忧无虑。

颜兮与吉承自拢风田回来,也时常凑在一起研究音律,颜兮才得知吉承以前是学习过这些的,也难怪他的诗文竟会进步得那么快。

她不禁对吉承身世感到好奇,从前初识时他说自己一直流浪,无父无母。颜兮那时一方面年纪小,一方面不甚在意他的来历,也就没想许多。可如今想来,一个小叫花子,如何能够如此恪守礼仪本分,且心性沉稳周全。再者说,他的气质从来也不像是寻常下人,那时他刚来从府,梳洗干净后俨然便是官家少爷模样,这一年多时间渐渐长大,更是愈加好看。若说他自懂事起便孤身流浪,那是绝对说不通的。

一日傍晚,颜兮在后院乘凉。席子上摆着些生宣纸与笔墨,供颜兮在上面写写画画打发时间。朱夏儿因身子不适睡在屋中,颜兮身边仅有凌冬儿在为她用绢扇扇风。两人起初聊了些话,后来又无甚可说,一时安静,只听闻蝉鸣于院中树木间此起彼伏,于这闷热夏季别有番风味。

颜兮坐在席上,以一枚梨花白玉发簪将秀发随意挽着,余下些头发长长地披在身后落于席上。她穿着件淡朱色丝质长衫,赤着脚,懒洋洋地半眯眼睛撑着腮。

她忽开口对凌冬儿道:“冬儿,你会对吉承感到好奇么”

凌冬儿本还在扇着扇子,听她突兀说这些,倒停下来想了许久,才说:“小姐是好奇吉承身世么我倒也曾暗自想过,吉承的行为举止,不似从未教养之人,甚至是也不像寻常百姓人家。”

颜兮轻轻点头表示赞同:“我们与吉承一起生活许久,如今细细来想,才觉得对他所知甚少。平日里他不常言语,又总显得淡然,因此有时又连他是喜是怒都不得而知。”

凌冬儿侧头去看颜兮:“小姐怎的忽然说起这些”

颜兮道:“几个月前从拢风田回来时就想过这些,以前听他吟诗作文,说话时夹杂古今典故,一直还道是他在我身旁跟老师学习的缘故,可他却从未在我身边学过音律,竟然也通,这却定是来从府前就学过的。”

她顿了顿,又说:“今日老师讲课时,提到凤凰开国君主之事,讲那时腾王入关,于落星坡大败泽秋国将士,一举占领泽秋北部大半土地。后来泽秋国名将龙升将军携最后兵力十万人在青龙伏击,想与以为已大获全胜引兵入都城的腾王最后一搏。可此中计谋却全被腾王手下一名谋士所看破。”

凌冬儿在旁仔细听着,凤凰击败泽秋建国以来已有数百年,百姓一直安居乐业,因而这些历史便少被提及。就算要求甚解,也大多是些文人学者特意去查典籍。因此凌冬儿虽知腾王为开国君王,却也不知个中细节。于是在旁问道:“这谋士竟能在一片战胜时的喜乐中不为胜利所骄,看清这些,倒也真是奇人,却不知是谁”

颜兮看向凌冬儿:“那时老师讲到这儿,却因那名字诘屈聱牙,一时忘了,倒也颇为尴尬。可这时,吉承却忽在旁轻声提醒磳稽岙。老师这才一下想起来。可一会儿我与老师都十分诧异地看向吉承,心里都在想,他竟会知晓这些”

颜兮一边说着,一边在纸上写下那谋士名字。其中两个字凌冬儿也并不识得。

颜兮解释说:“这大概是几百年前时的些文字,后来中间粱王便把些生僻字统一简化过,那磳与缯姓都一律姓了曾。岙字也逐渐少有人用了。”

经颜兮一讲,凌冬儿便也对连这些细枝末节都知晓的吉承的身世大为好奇。

颜兮在旁说可惜对吉承所知甚少,连想暗地里调查都不知从何查起。

凌冬儿却笑笑:“小姐何须暗自调查。若小姐想知道,直接去问吉承也就是了。我猜他定会告诉你的。只是他会不会让小姐与我们讲,就不得知了。”

颜兮却十分犹豫:“虽然他平日里对我很好,可也只是家仆本分呀。这些是他私事,他一开始不提,自有他的道理,我这么贸然开口问,他也未必会说给我”

凌冬儿看她的样子,倒十分惊讶,坐直了身子凑过去问:“小姐,你适才说他对你好是本分”

颜兮的模样与凌冬儿一般惊讶,说道:“那是自然啊,就如同你与夏儿她们,还有孔叔他们,待我都十分地好啊。或许中间有多年在一起的情分,可也总有些是本分吧。”

凌冬儿顿时张大了口,不可思议地看着颜兮,一时也没了往日的矜持沉稳,问道:“小姐这段时日,吉承待你如何,你竟看不出”

颜兮摸不着头脑,觉得凌冬儿举止古怪,说:“自然待我十分的好,你到底想说什么”

凌冬儿刚想开口去说,却又霎时止住了话语,她想了想,又暗自摇了摇头。过了会儿才小声说道:“没什么这样也许也是他想要的。”

“什么你声音大点呀,我听不清。”

“我是说,小姐去问吉承,我担保他定会告诉你。我这就把他找来。”

说完,便站起身子走开了。

颜兮坐在席上等吉承到来,也在心中想了几遍该如何开口问他。

夜深了些,天也不那么燥热了。偶尔又有风起,她只觉四周宁静,偶尔经过的下人丫鬟行走时衣角飞舞,四周花木沙沙作响,又有虫鸣此起彼伏。皎月高悬头顶,洒下些清冷月光。

她等了些时候,却仍不见吉承。就有些无聊,刚想起身去寻,忽然看到凌冬儿匆忙自远处跑来,到她身前,才气喘吁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