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纤秀少女,长宁侯,是真的想杀了他
他心跳如擂鼓,急促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心里却没什么变化,目光坚定灼灼地盯着她,毫不退让。
兰倾旖目光清冷如钢刀,无形中剖开他的内心好探清他的心理,周身的气息越发冷漠肃杀。
良久,她忽然笑了,仿佛看见蝼蚁在不自量力地挑战般,笑意里满是轻蔑讥诮。“白瑞祺,你是不是觉得本侯不敢杀你,才敢在本侯面前充大气”
看见对方目光微微变换,终究透出一抹难掩的愤怒,她笑得越发冷淡轻蔑。
“你实在太小看本侯,也太高看你自己了。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本侯要杀你,用得着脏了自己的手只要本侯一句话,底下自然有无数人效劳。不说其他,只说你在翰林院,必然会呆不下去想让你跌落尘埃贱如蝼蚁,更是易如反掌”
白瑞祺双拳微微发抖,咬牙道:“天下盛传,长宁侯光风霁月,人中龙凤。也会做这种逼亲的勾当,真是令人齿冷。”
“旁人怎么说,关本侯什么事”兰倾旖坦然自若,“他们和本侯非亲非故,本侯管他们作甚”
白瑞祺哑然无语。
“你可要考虑清楚,莫非你那个未婚妻还能比本侯的妹妹更尊贵不成若当真如此,本侯不可能没耳闻。”兰倾旖眼底笑意冷淡,神情看似亲切,实则遥远。“与侯府结亲,对你的仕途意味着什么,你也明白。可拒绝本侯,你就会一无所有。”
白瑞祺心头火起,愤懑的火焰在胸口越烧越烈,冷笑,“想不到长宁侯竟然也会用威胁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让下官一无所有凭什么”
“凭什么”她靠着桌案,俯视着白瑞祺,盯着他的眼睛,轻轻道:“就凭我是赫连若水”
白瑞祺心口一窒,无言以对。
“官场从来不是靠热血立足的地方。”兰倾旖眼神几分嘲讽几分轻蔑,冷笑如刀:“有阳光的地方就有阴影,何况是官场这种勾心斗角的地方你想在官场找公平没睡醒吧年轻人,如果你抱着这么天真的想法,还是早点回家种田吧权势也是实力的一种,你懂吗”
白瑞祺面无表情,双唇紧紧抿成了一线。沉默片刻,他轻声而坚定地道:“下官许诺过未婚妻,此生不负。人无信不立,下官不会违背承诺。让侯爷失望了。”
兰倾旖挑眉,定定瞅着他,目光一寸寸冷下去。
白瑞祺沉默却坚持,言语已经没有存在的必要。
良久,兰倾旖突兀地一声笑,语气嘲讽,声音凉凉,“你确定自己不后悔”
“下官不悔”答得虽缓慢,却坚定决然。
沉默。
白瑞祺见她不语,站起身,一丝不苟地行礼,礼数仍旧周全,“今日叨扰侯爷多时,下官心中十分过意不去,就此告辞。”
眼见他毫不犹豫地离开,兰倾旖靠在椅背上,松了口气,“且慢”
“侯爷还有事”白瑞祺转头,神情微冷,疑惑道。
兰倾旖没理他转头看向身后屏风,没好气道:“你赢了我勉强让他过关”
屏风后转出少女窈窕的身影。赫连无忧心情愉快,笑意盈盈,“谢谢姐姐了”
“边去”兰倾旖磨牙,“每次都要我来扮恶人”
“你们”白瑞祺怔怔地盯着赫连无忧,脑子里混乱一片。
“你自己和他解释吧”兰倾旖可没打算在这里煞风景,转身大步出门,“话说清楚了就去上院,有事商量。”
兰倾旖到上院时赫连文庆已经到了,正和父母亲磨叽。对这个情形,她表示很满意:省了自己的口舌。
“你打算怎么办”见到她,赫连文庆立即端正态度,凑过来问。
“定亲这种事,不是该由父母做主吗”兰倾旖疑惑。
“咱们家当家的是你”赫连彻咳嗽。
兰倾旖:“那好,我来处理。”
纵然白瑞祺接受能力已经算强,也难以置信赫连无忧是侯府小姐的事实。
云国对女子的礼教虽没有黎国那么森严,也允许女子出仕,但千百年的风俗习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名门望族里娇养深闺的女子,仍旧很少在外抛头露面,像男人一样建功立业。
他还真没想过赫连无忧这种大家闺秀,竟然在外经商,侯府还会在知道自己和她有来往时仍允许他们见面。
难道侯府就不怕毁了她的名声
心中满是不可思议,直到进了上院,他仍晕晕乎乎如在云端。
“来,咱们来谈谈你们的婚事”兰倾旖食指轻敲桌面,开门见山。
赫连无忧和白瑞祺抽了抽嘴角。
兰倾旖很遗憾,她还是觉得这试探期太短,反正无忧离出阁远的很,急什么可女大不中留,妹妹天天跟她磨,她也只好让步。
白瑞祺已从赫连无忧口中得知侯府所做的系列试探,不由黑线。难怪他在翰林院总觉得不对劲,原来是侯府在使力。
“试探了你好几回,人还算可以,官场上那些坏习惯也没沾染上,勉强算过吧”兰倾旖摇头,半分不避讳赫连无忧。她的婚事,她自然有资格旁听。“既然已经决定,你就早点请官媒上门提亲,先把亲事敲定,等无忧满十八再成亲。在这两年里,你就好好打拼一份事业出来。我不会插手此事。”
她意思很明白:人我许给你,算是让你们安心。但想借我侯府的东风,不可能想娶我妹妹,那就拿出本事让我看看
赫连无忧扁了扁嘴,“姐姐,你不是说只要我喜欢,不论身份门第吗”
“前提是你娶他”兰倾旖理所当然道:“那样我就不介意多养一个”
赫连无忧、白瑞祺:“”
白瑞祺苦笑,“你们侯府选女婿,真是比公主选夫还严格。”
“谁知道你是不是道貌岸然的人渣”兰倾旖理直气壮,“成亲,是冲着一生一代一双人去的,可若是中途真出了不幸,也不必硬撑着。我妹妹婚后若过得好,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