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然望着地面,就像望着那外语课本,久面久之,便感无聊了,如此就有一种催眠的感觉。一个人在烦躁的时候最想美美地睡上一觉,因为睡觉是逃避现实的最好办法。
贺然将手缩进衣袖,眼皮缓缓地合上,正想闭目一会儿,突然听见叶诗雨“啊”地一声尖叫,之后便没声了,贺然心下一凛,侧脸望去,由于路灯坏了,那儿模糊不清,便赶紧立起向商店奔去。
第十一章
更新时间2016319 14:51:17字数:19959
走近后,贺然见一辆洒水车停在那拐角处,顿时吓得面如金纸,急喊道:“叶诗雨叶诗雨你在哪”没人回应,贺然眼睛都急红了,跑到车后,蓦地一呆,见叶诗雨一只手悬着矿泉水,那长斜的刘海,针刺般的睫毛,微张的嘴唇以及鼻尖都不约而同地滴着未过滤的自来水珠。额前的刘海也被水淋湿得紧贴在薄唇上,整个人就像刚解冻的冰雕。
幸好不是车祸,只是水祸。欣慰地一笑,赶紧跑过去,乍一看,连叶诗雨身上那件雪白的棉袄也有无数粒水珠向下滚动。贺然呼了口气,问道:
“你怎么了”
只见叶诗雨岿然不动地呆立着,偶尔眨了眨洒满水珠的眼皮,痴痴地望着马路。
贺然疑惑的瞧着叶诗雨,准备再问,却见一司机从洒水车上下来,满脸堆笑着:“对不起啊兄弟,这黑灯瞎火的,车子的警笛也坏了,我这”
司机语续一半,顿了顿又道:“以后走路小心点,别在黑夜里乱闯乱撞的,多危险啊”说完摇头地准备上车。
贺然回过头来,两眉紧锁地望着司机,听他说完指着司机道:“是你将叶诗雨身上淋湿的”
司机将车发动,道:“人没事噻没事就好。”说完边洒边走了。
一个男生绝对不能在女生面前表示儒弱,这样会让女生没有安全感。贺然冲出两步,喊道:“喂”正想把司机拉下来说个清楚,却不料司机把油门一踩,独留下一股尾气在空气中冉冉上升。
贺然无奈的退开两步,听着洒水车“哗哗”地水声,一肚子气在丹田内打转。
待洒水车在一拐角处消失了,贺然呼出口气,呆了一呆,猛地想起叶诗雨,回头望去,见叶诗雨仍然是湿衣浸发般伫立着,贺然急忙上前道:
“怎么样你冷么”
可惜贺然的话就像放屁一样,叶诗雨半个字也没回。贺然又重复了几遍,可叶诗雨仍是呆呆地望着马路。
黑夜中,寒风一阵凉比一阵,叶诗雨身上的水珠一个劲地往下滴,就跟打吊瓶一样,叶诗雨忽地一睁,倒使贺然吓了一跳。
叶诗雨想到那洒水车无半点征兆地从自己身旁擦肩而过,自己的连衣帽都已被车旁的气流向上吹起,若是再快一步,估计洒水车也就不会停了。叶诗雨又是生气又是害怕,整个人不由得打着寒战,此时一见到贺然,才缓缓呼出一口气,可想到自己刚才还在跟贺然斗气,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所有气全撒在贺然头上。
贺然迟疑地望着叶诗雨的眼睛,指着她湿透的棉袄道:“你你没事吧”
叶诗雨忽地向贺然白了一眼,一皱眉,伸手便把贺然推开,气道:“没事当然没事啦湿习惯了嘛”
贺然后着胸口,还没明白个所以然来,满脸疑惑道:“湿习惯了”
叶诗雨气道:“怎么不习惯我哪次和你出去没湿一次”
贺然听叶诗雨说话感觉这全都是自己的错一样,以前她淋湿了不说,现下这事就是八杆子也跟自己打不到一块去。两眉一皱,把手放下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亏我还这么担心你”贺然愤愤地把脸偏向马路。
叶诗雨一听,不由得两脸一红,但狠了狠心跑到贺然的眼前,厉声道:“就怪你了你若去买水的话就不会这样了”
听叶诗雨言下之意,也就是说贺然去买水的话淋湿的就不是自己而是贺然了,一个人听到了这种话都会骂对方自私,可贺然并不介意为叶诗雨李代桃僵,莫说是代淋场水,若是有可能,代叶诗雨生孩子都没什么不情愿的。
贺然只是受不了叶诗雨故意冤枉自己,若是别人,贺然此时反脸就走,她怪天也好,怪地也罢,爱怪谁怪谁去,既然对方一口咬定是自己的错,自己反正懒,更加懒得解释了。可面对叶诗雨,贺然还是把脸撇开,冷冷地学着叶诗雨先前的口吻,辩解道:“我有钱么”
叶诗雨一听,指责道:“你不会问我要啊我有说过不给你了吗”
一个人想要责怪另一个人是不怕找不到理由的,可同理,一个人想要反驳另一个人也不怕找不到理由。一般遇到了这种强词夺理的人,想要得胜的唯一办法就是不讲理。
贺然听后,忽地反过脸来,对叶诗雨怒道:“你给我了又怎样”顿了顿用手侧指着马路道:“你是不是今天药吃少了什么叫做我若去买的话就不会这样了可你若不叫我带你去影院,若不答应帮我去补课,若不去我家洗澡,若不在书店门口叫住我,是不是更加不会这样啊若非要追究的话,你连指责别人的资格都没有”
贺然被叶诗雨逼气昏了头,心中一激,也不管有心无心,口无遮拦地乱说一遍,全然没有顾及叶诗雨的感受。
叶诗雨没想到贺然居然会对自己把话说得这么重,就像某些老师骂差生一样,此时叶诗雨也会心中一酸,刹那间百感交集,不由得像差生抱怨老师一样暗暗抱怨贺然。
叶诗雨蹙下眉毛望着贺然的眼睛,两眼珠像秋波一样打转,好似要哭出来。忽地一转向,叶诗雨跑到人行道的石阶上坐下,委屈地把头埋在大腿上,不理贺然了。
贺然见叶诗雨委屈的表情,心中一下冷静了许多,已不由得暗暗后悔自己说的那些话,可惜说话又不像写作文,写错了总不能删了再改吧
贺然感到一丝内疚,缓缓地走到石阶旁,低下眼看着叶诗雨,又咬了咬下唇,傲然道:“喂那些话,你当我没说”
叶诗雨一听,话里的内容不说,听贺然的语气就跟那官场一把手似的,高不高低不低,冷冰冰地没半分客气。这一下叶诗雨更伤心了,恨不得立马叫贺然滚蛋。
贺然虽先开了口,可叶诗雨就像菩萨一样一动不动,显然是觉得贺然不够虔诚。贺然也知道自己不够虔诚,可是跟叶诗雨刚吵了一架,气在头上,道歉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
贺然现下也不知下一步该干什么,只好立在叶诗雨旁边,叹出口气,望着悠长的一条马路打发时间。
这条马路已被贺然看了无数遍,现下又不知看了多久,估计“长、宽、高”都差不多估算出来了。突然,叶诗雨“阿欠”一声,靠在腿上打了个喷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