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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相府的奴才真是好教养。”

说完便再不开口,继续把玩着玉镯,仿佛自己刚才什么也没有说过。

死一般的沉寂。

白府众人皆不明白此话何意,可那楚相府的黄衫婢女却明白。楚太师的孝期未过,她这身艳丽着装,犯了大忌。可是她不怕,反正这里天高皇帝远,她又是楚相爷身边的大丫鬟,平日在府里谁不卖她几分颜面莫说如今这楚小姐还没正经回府,即便是回府做了大小姐,也未必能处置了自己。

内府的门突然打开,沐文君一身靛色的粗布长衫缓缓走到府外,斥责道:“你祖父一向喜欢你们年轻一辈穿得明艳些,你看连派来的丫鬟穿得都是这般娇俏的颜色。璃儿你穿得着实素净了点。以后莫要在衣着上如此失礼,丢了楚家的脸面。”

楚茉璃听到母亲的训斥,轻轻一笑,看着黄衫婢女道:“美人不倚装,佳人不倚色。父亲孝期,哥哥特替女儿选了这身衣衫以显端庄,他平日里最厌那些庸脂俗粉。小姐就该有小姐的样子,总不该和丫鬟一般穿得小家子气。这丫鬟在父亲孝期里穿这样的颜色,才是犯了忌讳”

楚茉璃嘴上不说,可心中却不平,衣着素雅,是对父亲的孝心,怎得到了母亲那里,便成了错处。也罢,这些年,她做什么,在母亲眼里都是错的,她早已习惯。

沐文君打算打个圆场,把这事结了,便道:“她一个丫头不懂规矩,带回去好好教导就是了,你在别人家门口教训丫鬟,实在有失小姐风范。还是赶路要紧,莫让你哥哥在客栈等急了。”

楚云卿却是似没听到一般,走到黄衫婢女面前,拔下了她头上的一支步摇,道:“哥哥最爱秋海棠,你这身上绣的,头上戴的,脚底踩的,都是秋海棠的花样,真是下足了功夫。”

黄衫婢女的身子僵了僵,她确是有备而来,想着楚云城长在乡下,没见过什么好东西,见到她这身精心收拾过的衣装还不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且楚相爷只有这一个嫡孙,若是能成为楚云城的侍妾,便是此生荣华无忧了。即便是被楚夫人看到,也顶多说她没规矩。没想到这个大小姐竟一语道破了她的心事,再不敢言语。

沐文君经楚茉璃点醒,看向黄衫婢女的眼神也多了几分防备,她的儿子身边,可容不得这样有“心思”的女人。

、倚门回首青梅嗅

时隔两月,正值京城的除夕夜,华灯盛放,灯火阑珊。连夜长燃的烛光,在漆红的城墙上跳跃欢歌,承载着百姓们的心愿,喜庆至极。

今夜,正是楚夫人携一双儿女回京城的日子。朝中、后廷,有许多人都难以安心的度过此夜,三皇子南景朝和七皇子南景乾便在其中。

这些年皇上费尽心思在打压先帝一手栽培的楚家和沐家。奈何楚老和沐老到底是跟着先皇打天下的,比他多吃了几年饭,老奸巨猾。当年他将楚太师远贬,京中便一阵动荡。如今楚太师已然亡故,他若是再让他含冤入土,怕是会影响江山安定。

楚府嫡孙归京,这意味着京城的势力又要风起云涌了,朝中各皇子的势力也会有难以预料的变化。这焦心第一人,当属皇后,如今太子好不容易一枝独秀,若是楚云城静默不语还好,若是支持了其他皇子,她先前的努力可能就要付诸东流了,她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七皇子南景乾同样着急。他与其他皇子不同,不会被皇后使计排挤打压之后就一蹶不振,他想得到的,一定会争取到最后一刻。他害怕楚云城回京投靠皇后,那太子之位便真难撼动了。若是那般,他必须先下手除去楚云城。

不能为他所用的人,也不能为他人所用。

三皇子南景朝替南景乾卜了一卦,猜今晚皇后会在楚太师一家回府的路上出招试探,所以和南景乾特地来看看楚云城这个楚家接班人有几斤几两。

南景乾摘下脸上的面具,将身形隐入树林中,低沉的声音如鬼魅一般:“时辰到了。”站在一旁的南景朝打开折扇赶了赶萤火虫,云淡风轻地道:“不过是个从偏远之地回来的人,皇后那个多疑的性子出手试探不奇怪,倒是你,未免草木皆兵了些。”

南景乾回答道:“依楚家那个老头子的性格,不会让嫡长孙真的成为一介山野莽夫的。即便他真的是一介山野莽夫,今日我也要来。”南景朝不解。

过了一会,南景乾才又道:“我不是来看楚云城的。”在南景朝疑惑的眼神中,他继续说:“我的探子来报,楚家大小姐在清州白府门口将楚相派去的大丫鬟当街杖杀。”

南景朝愣了一愣,陷入沉思,忽尔,又神色严肃地说:“乾,若我的直觉没错,这个女修罗会是你的王妃。”南景乾有些意外,道:“三哥的直觉和占卜一向准得可怕,那便借三哥吉言了。”南景朝一头雾水:“吉言若消息不假,你还真想娶了这个女修罗啊”

“一个在偏远小城为奴为婢多年的女子,居然有胆子杖杀了楚老爷子的大丫鬟,若说她天性狠厉,偏偏这些年清州也没闹出什么大事,既不是天性使然那足见这女子心思不一般。”细细品了南景乾的话,南景朝越发觉得这楚大小姐必定不同寻常。

但南景朝又想起了另一桩渊源,试探地道:“即便她确有过人之处,但毕竟楚家与湘淑妃娘娘的死”听到湘淑妃这几个字,南景乾的眼中涌出一丝苦楚,但转瞬即逝。他沉着声音道:“我不会忘记母妃是因为楚家才死的,但楚云城和楚家大小姐若是真的于我有用,我可以忍。”

稳健的马蹄声将乾朝二人的目光齐齐吸引过去。

突然,一个乞丐冲到路中间拦了马车,哭天抢地地喊着些什么。南景乾重新戴上面具,南景朝亦合上折扇,齐齐向闹剧的“戏台子”走去。

“我那苦命的女儿啊怎么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啊”这是乞丐的台词。

未等到马车内人的回应,行人先纷纷议论起这桩子事来。

“这是怎么了”

“像是楚相府的马车。”

“听这乞丐的话,像是闹出人命了。”

“唉,这些当官的就是这样”

“嘘,可得小心着说话。”

终于,半柱香的时间后,第二辆马车上走下一个绿衫的小丫头,仰着头问那乞丐:“我家小姐问你女儿闺名如何在府中什么地方侍奉又有什么冤情”

乞丐表情悲怄,回答地倒是很顺溜:“小老儿那苦命的闺女叫秋心,是楚相爷身边的大丫鬟,本是好好的在侍奉着,前些日子却突然说秋心闺女在清州被乱棍打死,我这是造了哪门子的孽呦”说着便一屁股坐在地上,边哭边骂:“哪个杀千刀的拿我那苦命的女儿出气”

这便是两个月前的那桩事了。

当日那黄衫婢女虽说只是打扮得不合规矩,却也不是什么大罪,但是这丫鬟好巧不巧撞上了楚茉璃要立威的档口。

楚茉璃当即下令当街杖杀了。

京城中参与朝局的人一向只关注楚越焱和楚云城,没人会去打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