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着做好的孝斗发放到送行的人手里,一个他们兄弟家的孩子扛着灵幡在前面走,另一个提了竹篮一路撒纸钱,要路过的大路两边,都放好了住着的村人们准备的稻草圈,等送行的人走来就点起了火来,香烟袅袅,哀乐阵阵,两个棺材被人抬着离了村,满村都是叹息声,有年纪大的跟着哭的,实在是可怜了这两个孩子。
这一天阿辞都和阿飞待在外公家,外公接了个活,要给村里人做个碗橱,因那家没木头,就在自家做,阿辞妈妈听见那两个孩子的惨剧,再看自己家的两个孩子就恨不得要时时放在眼前,但是天晴了家里山上地里活多,她哪里能一直带着两个孩子去山上,再说天热了,山上不时的有蛇出没,她也不放心孩子们呆山上,前两天关了两个孩子在家里,等他们回来,阿飞已经不耐烦的嗷嗷叫,再关第三天无论如何是关不住了,昨天晚上阿辞小舅舅又送了点兔草来,听姐姐在急明天没人带孩子,就说明天家里爹在家干活,叫一早送两个孩子去就是。
阿辞和阿飞一大早就被妈妈送到了外公家,阿飞看外公用刨子刨木头,刨花卷曲着挺好看,他就蹲在那一个个捡了玩,阿辞就坐一边看着,外公一边笑着看外甥在他脚下玩,一边干活,为了今天外甥要跟着他玩,容易伤到手的工具都被他提前整理了放到工具箱里。
阿飞玩的正高兴,就听到爆竹声声,哀乐阵阵,丧家送行的人往这边的山上来了,阿辞外公走到门前角落边,拿起一圈稻草放到路边点起了火,头戴白帽扛着灵幡的孩子先过来了,后面黑压压一片人,男的戴白帽,女的戴孝斗,阿辞听到爆竹就害怕,躲到了外公身后,抓紧了外公的手,阿飞是一点都不怕,还瞪着眼睛看热闹,人先过去了,后面就是两口用油漆涂的黑亮的棺材,阿辞打眼看到更是害怕,索性抱住了外公的手,外公拍拍她的头,坐了下来,把她抱在了怀里,阿飞见了也要抱,外公就一边一个搂着孩子,等哀乐远去,人都走了,阿辞才被外公放开,只是她记着那黑亮的棺材,始终是心里怕的很,就拉着阿飞玩,阿飞塞了几个刨花给姐姐,看姐姐都抓住了,就又去地上捡了几个来,蹲在姐姐旁边玩。
送到山上的人里面没有这兄妹的父母,小辈去世,做长辈的是不去送的,亲身之人更是不能送去的,就怕痛断肝肠的人会见不得棺木进坟,万一人要是当场疯闹起来,就会做不了事情,这样生者痛,亡者也不得安宁。
这边是几个堂姐妹和几个表姐妹哭了几声,棺木就送进了坟墓里,山上穿白戴孝的人们就拆了孝斗白帽,听先生站在墓前念了些话,撒了些五谷杂粮,又散了几支毛笔,众人抢着接了,就此下了山来,留在山上的人,就出了些力气,把墓门彻底砌上封好,坟前又平整了下,一切弄好,在坟前拜了几拜,就下了山来,这些帮着做坟的人,晚上主家还招待一餐饭,吃完了饭,这一件白事就算做完了,但是对于这对兄妹的父母来说,孤苦的日子刚刚开始。
、立夏
不是自家的苦难,说说闲话掉两颗眼泪也就过去了,潭村的人们经了这两兄妹的祸事,这几天把自家的孩子看的牢牢的,虽然现在不到夏天玩水的时节,很少孩子到水边去玩,家里还有爷娘在的,就把小点的孩子都带在身边,该上学去的在学校里也得了老师的嘱咐,那两兄妹停灵在操场上的时候,满校的学生都听到过那母亲那撕心裂肺的哭喊声,那几天学校的孩子都不大玩的开心,都知道那家人可怜。
老三那天捞了不少鱼,转天听见这样的惨事,提着木桶就把鱼给倒回了河里,洪水退去之后,河水又是清澈平和的流过潭村,但是人人都知道这河水刚吞掉了两条命。
雨过了天晴,人死了不能复生,没几天这做娘的心灰意冷的就支撑不住,眼看着就倒下了,躺了几天不见好,有天半夜里就断了气,家里就剩下个老伴陪着,看老妻去了,活着也没甚意思,找了瓶据说是新出的农药,买来也没用几次,看瓶子里还有剩下的农药大口就喝了下去,喝完倒在死去的老妻身边一起躺着了,等天亮了隔壁兄弟不见他们开门,就去敲门,门一碰就开了,却是预先留好了门,兄弟弟媳知道不好,跑到楼上去看,已经是两个都冰冷了,这生生是一家四口的惨剧,听到的人都要忍不住哭。
这家的同胞兄弟有三个,上面做父母的是早就去了,现在大哥一家死绝了,剩下的两个弟弟商量着把大哥大嫂发丧送终,那边他们舅舅家得了消息又赶了过来,两个舅舅老泪涟涟,也为这大外甥一家难受,他大娘舅拉着剩下的两个外甥,商量着把事情给安排了,又辛苦了三天,把两夫妻送上了山,就在她们孩子身边又挖了两个坟墓,一家四口倒是在这里团聚了。
本是一家四口和和美美过着日子,转眼间就烟消云散了,这家家里剩下还有点家具和农具,都叫两个兄弟给分了,房子被锁了起来,倒不是不能住人,没房子住挤在一起的人家多的是,他两个弟弟家里孩子多,现在都挤在一起住着呢,只是没人愿意住到这房子里,一家四口都死绝了,谁都怕这房子不吉利。
潭村的人也爱听八卦,周边乡村的事,因着大家都没什么娱乐,闲话传到这里也快,潭村这一家这样的惨剧,却是多少年来都不曾听到过的,十村八乡都传遍了,镇子上但凡知道是潭村人来赶集,那段时间都要被问到这家人的事,骂老天的不少,不过老天爷又不听凡人们的,任凭你们怎么说,它爱下雨就下雨,它爱天晴就晒的你发昏。
过的几天就是立夏了,阿辞妈妈攒了几天的鸡蛋好容易有了几个,就为立夏这一天里,煮了鸡蛋给女儿儿子去斗蛋,立夏这天一大早起来,阿辞妈妈就先做了饭菜,和阿辞爸爸两个人急忙吃了就去了山上,阿辞已经会站在小凳子上从锅里往自己碗里拿饭了,她赖床睡晚了,等她起来,连带着喊醒了弟弟,给弟弟穿了衣服带下楼来,有点小姐姐的样子了,下了楼又拿了饭菜和弟弟一起吃了,阿飞先跑了出去玩,阿辞站在小凳子上把碗和锅给洗干净了,刷锅水舀了出来倒在喂猪的桶里,又擦干净了灶头,才出门找阿飞,听到声音是在前门,走了出去就看到阿飞在和前门的江江玩,阿辞就带着阿飞和江江去了前门的婉婉家玩。
中午广播响起的时候是十点半,在希望的田野上的歌声响起,山上干活的人们就知道时间了,还没几个人戴的起手表呢,家里没人烧饭的,就早点下山来了,阿辞妈妈挖了些春天种下的土豆,大些的已经可以挖了,就是还能长大更多,阿辞妈妈舍不得多挖,够中午一碗的量就停了手,又去摘旁边一小块地里种的蚕豆。
也不知道哪个朝代的老祖宗传下来的,立夏这天一定要吃蚕豆吃笋,这天吃的笋还有个专用的名字,叫健脚笋,意思是吃了脚头健些,活干的多些,立夏过后田里地里要干的活就更多了,这个节气就是叫人好好吃一顿,接下来要更辛苦了。
阿辞妈妈特意早点回家来,先淘米下锅,又在旁边锅里放了六个鸡蛋加了水,准备煮囫囵蛋,鸡蛋带壳煮还要不能破损的,饭还没煮好,鸡蛋先好了,阿辞妈妈捞出来赶紧放进冷水里,浸了几分钟之后,倒了水放在一边碗里,阿辞看妈妈忙碌,凑上去要帮忙,妈妈叫阿辞拿了几枝山上的野笋剥了笋壳,她在另一个锅里倒了点猪油,拿了点咸菜炒这野笋,锅里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