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有个二十多年了,我是走不开身回来啊,我心里不知道多想回来呢。”
“出门在外就是难啊,难为你们这一住就是这么多年了,也是你们能干,要是一般人,也不能够安家在那边。”
“都是混口饭吃呢,阿叔啊,白糖帮我秤两斤,这点心也拿两包,这个桂花糖也要,再拿个一条烟吧,就要那个大前门的。”
“要这么多东西啊这是要去哪里呢”
“这不是我二十多年了第一次回来么,亲家都还没见过,今天打算去媳妇娘家做客呢。”
“哦,噶是要去的,你篮子带了么我给你放篮子里。”
“阿惠。”
阿惠一直站在后面低头听婆婆和店主聊,这时候听的招呼,就赶紧上前,把柜台上的糖和点心和烟一样一样的都放到篮子里,然后自己提着看婆婆和店主笑着说了先走了,三个人才出的店门。
再次走过这大井边,阿惠就跟着婆婆和大伯,三个人一路出了村走着去她娘家,白天村里都只剩些小孩子和带着他们的老人,小孩子天真的眼睛和老人们鄙夷的眼神,都落到了阿惠的眼中,她看了就低头,听她婆婆一路笑着和人说话,说着要去看亲家的话,好不容易出了村,过了木桥向左边走,沿着中山一路往前,再过了一条河,沿着河往上游走去,河水清清,山势弯弯,不知道走了有几个弯口,阿惠的婆婆一路和大伯说话,说的都是回忆,他们年轻时候,这边的山上柴火多,住的人家少,潭村很多人都到这里偷偷的砍柴回去烧,那时候多辛苦呢,走很远的路只是为一点烧火的柴,爬很高的山只为找口吃的,很多时候辛苦整天回家了,只能喝一碗汤,一年到头了,也就过年时候才有一碗米饭吃,那时候都盼着过年呢。
大伯听着他弟妹忆苦,忽然问道:“那你们这些年在福建过的怎么样呢”
“哪里都一样呢,刚去的时候,是在那边做割甘蔗的苦力,起初不会割,你弟弟手上弄的都是伤口血泡,回来我看见就掉眼泪,赚的钱真的都是血汗钱,那时候咱们这边没饭吃,那边是勉强能撑过去,到底是靠海,海里东西多,后来我们就搬到海边那个城边去了,给人上船去做事,那都是赚的卖命的钱,后来认识的人多了,日子就好过点了,老天保佑这些年有些风雨也平安过来了,就是在那边生了几个孩子,我们户口也迁移过去了,那边都走不开回来了,这边家里就都是我大儿子了的了。”
“上船做工啊那是要出海了”
“是,到海里去捕鱼,他每次出海,我都求菩萨,天天的担心,回来了才能睡的好。”
“哎,这大海里听说没边际的,人还是脚踏实地的好啊。”
“谁说不是呢,他这些年年纪也大了,也想过不上船出海了,就是家里下面的几个孩子还小,生的晚了,都在读书呢,没钱过不了日子啊,该去还是要去,我也在海边给人做工,多少也赚一点,家里也好过点。”
“都不容易啊。”
“是啊,这次接到大哥你的电报,我真是哭死了,去年接到信,还以为是小病,过段时间也就会好的,家里也走不开,人不能回来就寄回来一点钱,谁知道现在这样严重,我儿子也是,自己爹娘倒生分了,不敢说实话,早说病的这么重,我们无论如何会赶回来的。”
“老王这个人呢,从小就知道体谅别人,就觉得不该给人惹麻烦,他小时候,他爷娘在山上干活没回来,别人都吃午饭了,他没得吃,我叫他去我家吃,他总是不肯,太懂事了啊。”
老王的娘脸上就露出要哭的样子,强忍住了,前面转弯就到这媳妇的娘家了,今天是来人的,可不能先自己哭了。
阿惠的娘家村子是个在两座山中间的小村,又有山上的溪水汇成的河把村子分成了两半,这边的人这时候早就都在山上了,有在家的看到这时候来走客人的阿惠十分稀奇,农忙时节居然这阿惠回娘家来了
阿惠娘家这边的房子都是拿溪滩上的鹅卵石和黄泥搭建的,以前的手艺人手艺了得,也是环境逼迫出的,这边的人都穷,买不起青砖买不起太多石头,就在下层用现成的鹅卵石砌在外面,里面的墙用上黄泥,拿木板围起黄泥筑墙,一层层的夯实,这是最外层的房子的墙面做法,里面一间间连接着的屋子的墙就都是用的木头板壁了,穷人过日子都不敢讲究,这样搭建的房子,对这里的人来说,已经是很不错了。
阿惠在前头带着婆婆和大伯往自己家走,离父母家越近她越是想回头,可是回头了能去哪
“咦阿惠你怎么回来了”前面家门口走出了阿惠的母亲,看见她大早上的回来了,吓了一跳,看她神色急忙又问道:“你这是怎么啦怎么这个样子前些天隔壁的”她还想说什么,阿惠连连给她使眼色,她好歹会看自己女儿的脸色就赶紧闭上了嘴巴。
“娘,这个是我婆婆,前天晚上刚到的家,你们还没见过呢,这个是我们老王的大伯,虽然隔的远了些,但是一向很关照我们家的。”
“哎呀,是亲家母啊,这倒是没想到,这大伯也是难得的客人,快请屋里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