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今天穿了件的确良的衬衫,夏天白色的衬衫穿在身上,高温下汗一出,简直就是洗过一般,幸好村长里面还穿了个汗背心,他本来想要个体面的样子,结果反而落个不好看,自己也忍不了,直接脱了衬衫扔给他老婆,自己穿着汗背心在那里指挥。
确定要进洞干活的三十几个人都站在八仙桌前面了,村里的干部也都是,整齐的站着,旁边周围都是看热闹的村人,几百人站在这里,这山脚平时哪里一起来过这么多人,嗡嗡嗡的许多人都在说话,吵的和看戏一般。
九点半快到了,先生拿了火柴点起了一柱香,递给了村长,村长上前弯腰拜了几拜,诚心祝告了一番,把这柱香插-到了桌上的小香炉上,他身后的干部们每人都点了一柱香,一起都拜了几拜,他们身后要干活的人也是,每人手上分了一枝香,都跟着拜了山神。
今天开工在中山上打洞,按老人家的说法,惊动的是中山山神,所以祭祀的也是山神,供品放着慢慢让山神享用一番,村长还拿了酒壶往酒盏里斟酒一轮,众人又重新拜了一次,桌上的供品就收了下去,然后村里的老人拿出一大篮子的经文,先放一份点着了火,再又加进几份,慢慢的篮子里的所有经文都放进去烧了,火焰吞吐,围观的众人肃穆静立,一时桌子等各种杂物收了下去,村长又挥手叫看热闹的人都走远点,又安排人去放炮仗。
围观的人们都部们远远的劝开了站到了山这边,放炮仗的人站到远离人群的地方,当时的炮仗,是拿在手上放的,是圆形的一节节成人巴掌高的的炮仗,点了火必须立刻扔出去,要是引线短了扔的慢了或者引线燃烧的过快了,炮仗立刻会炸了就很容易伤到人,那时候潭村乡镇周边就算是县城也差不多大量的都用这种炮仗,每年因为炮仗伤到人都能听闻。
“呯乓呯呯呯”一个炮仗被扔出去,顷刻间就冲上了天爆-炸开来,随即更多的炮仗被扔出去,一个个的弹上了天炸开,站在附近看热闹的人们因为离的远倒也并不慌乱,就是帮小孩子们捂住了耳朵,人群中的阿辞就靠在妈妈身边被妈妈捂住了耳朵,而阿飞只顾着抬头看炮仗,他并不怕这响亮的炮仗声,他反而跃跃欲试的回头跟妈妈说道:“妈妈这个我也想放”
“这个你不能放,等你长的像你爹那样高才能放。”
“像爹那么高啊那得到什么时候呢”
“你多吃饭好好睡觉,很快就能长的那么高了。”
“哦,那我午饭要吃三碗饭。”
“知道了,妈妈多烧饭菜,你们都吃完最好。”
不说阿辞母子在这边闲话,那边山脚,村长请来的技术员,清理了无关人员之后,带着剩下的人已经在山壁上轰出了一个小洞来,这个是炮眼,一般炮眼有三米五米的,看放炮的人自己安排,也看要放什么样的炮。
这个炮眼还不够深,技术员要了水顺着炮眼倒进去,又拿了挖泥钩挖出洞中的泥土来,洞挖深又轰了几炮,才填入炸药,又吹了哨子叫人们都远远的走开,确定周边无人了,才点了雷管,自己带着徒弟速度跑开,等他们跑了远一点,后面轰然一声大响,山壁上岩壁碎裂,无数石头掉了下来,这边的人等了很久,直到山上不再掉落碎石这才过去,这时候山壁上已经是破碎不堪了,炸开了一个大口子,技术员这时候就站着不动了,等着干活的人过来清理。
阿辞爸爸本来跟在技术员后面学放炮的,现在又拿了撬杆撬山壁上松动的石头,干的汗如雨下,一起留下来干活的人都在勤奋努力的干,一天拿这么些工资可不是白拿的呢,没见那边不让干的还在纠缠着村长要干活么
村长在放炮的时候就退了龙王庙下面的路上,站这里远远的能看到那边放炮的地方,但是绝对影响不到这里,更不会被石头砸到,眼看着这第一炮放成功了,村长脸上总算露出笑容来,他紧张了一早上,前期的那些种种安排,就是为了这一天啊,这么好的开局是再好也没有了,不枉费他顶着压力要办这水电站,等水电站建成了,他也可以有个功绩,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放完这一炮,这边的干部一干人等又蜂拥过去看了,看裂开的石缝被拿着撬杆的人撬着,松动的石头被撬了几下就掉了下来,也有撬不动的,就让撬杆插-在石缝里,一个人捏着撬杆,一个人拿了榔头甩着敲击撬杆顶端,一下下打入裂缝里,直到裂缝增大石头松动可以掉落为止。
炸开的山壁这边虽然说是山脚,其实下面离河岸还有些距离,碎石掉下来滚下去直到停下来,这边下面负责清理搬运碎石的人,就上前去处理,一切都有条理的进行着,有几个村干部干脆就跟着干起了活,就算是他们也想赚这三块钱一天的工资呢。
老三也在干活的人里面占了个位置,他是被他爹强迫着干惯农活的,拿锄头习惯了,拿榔头撬杆虽然少,但是乡下人干活多了,老三的大哥稍微点拨下他也就会了,老二也在干活的人堆里,老葛家三个儿子都在这里了。
眼看着太阳越发热烈的光芒,中午午饭时间到了,广播是早就唱响了,只是干活的人都正起劲,也没人想着回去,但是到十一半点多,男人们的肚子都饿了,技术员站在一边脸色都不好看了,村长注意到了,赶紧过去笑着招呼:“对不住,对不住,技术员,我一忙起来,都忘记午饭的时间了,家里肯定是早就准备好饭菜了的,我们这就走,来来,我们一起先走。”
村长带着技术员先回了家,两个都是骑着自行车走的,村长又招呼了几个村里干部的重要成员和党员,比如书记和会计,带着这些人浩浩荡荡的回了家,家里他老婆早就把大猪头对半剁开切了,又剁了猪尾巴,放在大铁锅里蒸,猪头本来就是熟的了,再下锅蒸了许久,提起锅盖拿筷子一插,软糯的很,煮的透透的了,昨天拿的刀头肉,本来想拿去祭祀的,但是家里上了年纪的人说,有了猪头了这个就不用了,就留在今天待客用,早切了大块,在锅里炒过,加了酱油黄酒盐和一点白糖和水,在铁锅里炖了许久。
村长老婆又去自家菜地里摘了许多茄子,另外摘了个大冬瓜,还有些苦麻叶子和空心菜,夏天里并没什么青菜可以吃,这些就是农家的日常小菜了,其中冬瓜也不是能天天吃上的,好容易结下的这个大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