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辞妈妈点点头,胡乱的擦了眼泪,就回了家来,要去收拾家里,却听到楼上有声音,“喔喔喔”
阿辞妈妈呆滞了一会,猛地想起来昨天半夜走的时候,自己男人把鸡笼提到了楼上,她就上了楼去看,楼上的所有东西都和他们走时候一样,鸡笼也好好的放着,所有的鸡都呆在里面,唯一的一只公鸡在暴躁的打鸣,母鸡们蹲在一边,看女主人出现,所有的鸡都叫了起来,母鸡们咯咯咯的叫着要吃的,阿辞妈妈赶紧去大柜子里抓了一把稻谷,又下楼拿了给鸡吃食的破碗,把稻谷撒进去放进笼子里,现在的鸡还不能放出去,外面太乱了。
阿辞妈妈喂了鸡之后,就下楼来打扫房子,楼下满地的烂泥和残留的污水,阿辞爸爸跟着把被水冲的撞破了的一口瓮给拿出去扔掉,他出门几分钟就回来了,阿辞妈妈还奇怪,“你这么快扔掉东西了”
“没,我来叫你看看,外面不是有户人家要造房子打了地基吗那里卡着两只猪,你去看看是否是咱们家的”
阿辞妈妈大喜,赶紧的就跟着去看,那户人家想要给儿子造新房子,在这边水田里刚打了个地基,才在外面围了一圈石块,里面都没填满就发了大水,现在外面的一圈石头有的就被冲散开,角落大石头堆的多没被冲开,还堆积着被洪水冲来的许多柴草,居然还卡住了两只猪,都还活着的,就是被众多的柴草卡住了动不得,阿辞妈妈走过去,那两头猪看见了,居然也知道是主人一样,“嗯嗯嗯哼哼”
阿辞妈妈高兴的又哭,“真的是我们家的啊,贤生,快去把柴草挪开救它们出来”
阿辞爸爸答应着,赶紧的就去搬那些湿淋淋的柴木,好不容易才清理出个地方,两只猪都是被大一些的柴木拦着下半身,这一得解放,居然就都争抢着凑到阿辞妈妈身边来,原来就是畜生都知道哪个是主人家,是谁可以依靠着。
阿辞妈妈欢欢喜喜的带着两只猪回了家,但是猪圈却倒掉了,只得把它们赶到前门庭院里,关在兔笼前面,外面用凳子拦着,勉强挡着,好在两只猪昨夜被吓破了胆子,乖乖的呆在这么一个角落里,阿辞妈妈又赶紧的出门去山上割了些草给它们吃,又回家来速度的打扫家里,好容易清理干净,阿辞爸爸又去镇子上买了石灰回来了,他和自己老婆说,镇子上也是一片大灾过后的样子,许多人家里都进了水,也有倒了房子的,不过并没听说有人被洪水冲走的,村里人也都平安,只死了些家畜,人都好好的,有几个受伤的,万幸都没出人命,不过听说上游有几个人被洪水冲走了,不知道冲到哪里去了,已经有人来这边问过,但是潭村外围并没人见到尸体,这些人就继续的往下游找去。
阿辞妈妈一边听一边忙着做事,今天洪水退去,太阳就出来了,阿辞爸爸去镇子上的功夫,她就去大井那挑了水来,洪水退去,大井的井水虽然看着有些浑浊,但是还是能用的,阿辞妈妈挑水回家,把家里的淤泥冲洗出去,重新露出硬实的泥地面,前后的门窗都开着通风,也是利于风吹进来让家里早点干燥,家里的桌椅和其他家什都沾染上了泥水,必须要洗过,就是灶上的大铁锅,阿辞妈妈都拿下来刮了灰,又把铁锅晒在了门前,让太阳给晒晒。
屋檐下的小泥炉上,阿辞妈妈拿了放到楼上的米壶里的米,用炭火煮了一锅粥,小泥炉平常不用,冬天才拿来炖个菜啊什么的,一般都是放在楼上楼梯口的角落,家里存起来冬天用的炭也是,楼下没放的地方,都放在了楼梯口这边,这时候拿出来做点吃的倒合适,他们两个一早回来,并没有吃过早饭,阿辞和阿飞留在她们舅舅那,照顾一口饭总是可以的,跟着回来的话,阿辞妈妈也不放心,总要家里像样点了,才能接了孩子回来。
阿辞爸爸早上跑了一趟镇子上,早饿的肚皮咕咕叫,铁罐子里的粥并不多,还端了两碗给隔壁的阿辞奶奶,阿辞爸爸他边吃边和老婆说话,告诉她贤超家那一亩多水田的稻谷都被冲没了,有好些人家的和他家一样,就是没割倒的水稻,连着根和田里的泥,都被洪水冲走了,就是贤超家的砖窑,虽然位于河岸边高一些的地方,但是挡不住那里是河水转弯的弯口,平常没有事,昨夜里冲下来的洪水太大,冲到这边的时候,洪水倒灌冲上高处,不停的冲击田坎,终于导致田坎倒了,连带着那块地方都被冲倒了一大片,本来就是沙地,并不是山崖,大量的水流冲击下,成片的泥沙脱落,连带着原本临时堆放在这里的砖坯都落进了洪水里,就是砖窑都塌了一半,贤超家这回真的是糟了大难了。
、回归
阿辞和阿飞在大舅家这边吃的早饭,爸妈叫她们先在大舅家这里呆着,不要跑回家,也不要到下面来玩,就在这里等他们来接的时候再回去,阿辞和阿飞也知道昨天夜里发了大水,家里变成什么样了都不知道,就答应乖乖的在这里等着。
阿青是中午的时候,和自家小弟阿爹一起吃了午饭之后,就自己抱着孩子回的家,阿爹和小弟不大愿意她回去,但是她说家里总要去整理下,阿爹也就不勉强留着她了。
贤超是早上先在家里整理了下,他忙忙碌碌的清扫污水,扶起摔倒的瓮和罐子,又去洗了家里的桌椅,那上面都沾染了淤泥,大井边打水洗东西的人太多,他只管沉默着安静擦洗,忽然有人问,贤超你家的砖窑怎么样了
贤超也不吭声,扛起在洗的长凳就回了家,身后问他的村人尴尬了,左右看了下就闭上了自己的嘴巴,想想也是,肯定被大水冲掉了,人家心情不好自己还问。
贤超回了家之后,先是在自家小屋子里站了会,然后突然的就放下手上的东西,拔脚就去砖窑那,他只远远的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心如死灰,原先堆积着砖坯的地方,整块的都塌陷了,只剩余了一堆烂泥,砖窑也塌了,这一块完全变了地貌,他呆立良久,之后面白如纸的回了家,一路走来,村里尽是乱糟糟的景象,贤超既不关心也看不入眼,他茫然的回了家,家里还是满地杂乱,他却无心整理,只上了楼,好歹楼上还是整洁的,还有凉席大床可以安睡,贤超脚上全是烂泥,他也不知道洗了,只倒在床上几乎就立刻就睡了过去。
昨晚上他担着心事一夜,首先是找到父母兄弟,看他们都跑到安全地方呆着了,这才放心去看别的,水田里的稻谷已经是不用想了,必然是被洪水冲走了,可是砖窑那不知道什么情况,他半夜里还冒雨单独一个来这里远远看过,当时夜色朦胧,但是和往常截然不同的巨大河面和汹涌河水,已经让他担忧万分,当时洪水已经冲了砖窑所在田地的下方,他原本还抱着期望,现在终于看到了结果,事实有多残酷,他都已经不想去面对,别人家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