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回师的路上,虽然沿途不时有清军大队出现,却都是远远的监视观察,出了自家地头立刻回返,显然是民盟军突入到北京城下,并炸毁永定门的战果深深的震憾了他们,或许清军尚不自觉,可实际上他们的行动已经表明,他们对民盟军生出了畏惧,最起码不敢主动来攻,只是力图自保。
两日后,民盟军刚刚过了保定地界,昏迷数日的咸丰也幽幽睁开了眼睛。
“皇上,皇上您醒了”兰儿立时爆出了欢呼声。
咸丰迷迷糊糊的向四周看去,兰儿、皇后钮祜碌氏、其他的妃嫔如他他拉氏、徐佳氏、佟佳氏等等,全部都围在床头,一脸的惊喜交加之色。
虽然身处于花丛当中,耳边全是唧唧喳喳声,但说句心里话,除了兰儿看着顺眼,别的女人都是面目平庸,怎么看怎么别扭,咸丰直接盯着兰儿问道:“短毛呢”
皇后钮祜碌氏接过来道:“回皇上,短毛早在两日前便已退走,京师目前恢复了平静。”
满屋的女人,均是心有余悸,当日紫禁城里的气氛太紧张了,队队军卒调动,人人面色沉重,就好象大清朝要灭亡一样,幸好短毛没有攻打北京,要不然还真不知道怎么办呢。
王枫临走前的狂言隐隐约约传了些进宫,经打听,都明白卖到非洲是怎么回事了,虽然不至于被吓的不给咸丰生孩子,可是如果落到民盟军手上,受尽万般凌辱之后再卖去非洲,那还不如扯起三尺白绫早点死了来的利索
旗女对贞操不大看中,假如献出身体能换来活命,她们都愿意,可是非洲那种地方,尤其是在洋人的描述中,那又黑又肥的非洲酋长,还需要服侍他的全家男人,这简直就是噩梦啊
咸丰也担心一觉醒来,传来了短毛围攻紫禁城的消息,当下松了口气,问道:“老六老七可在传他们进来”
钮祜碌氏连忙关心的劝道:“皇上,您应该多加休息,臣妾把太医唤来再给您瞧瞧”
咸丰晃了晃脑袋,除了略有些昏沉,也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毕竟他只是急火攻心,在昏迷的这两天里,名贵药材用了不少,早把身体调整的七七八八了。
“朕没事,老六老七呢”咸丰又问道。
钮祜碌氏答道:“以恭亲王为首的臣工流轮在牙房值守,那臣妾们先告退了,还请皇上多加休息。万勿过于疲劳。”
“朕没事了,你们下去吧。小安子,你去把老六传来。对了,兰儿留下服侍朕”咸丰翻身坐起,挥了挥手。
按道理讲,后妃是不能会见外臣的,哪怕是自家小叔叔也不行,但咸丰破坏规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所以连皇后都不敢多嘴,在妃嫔们满含羡慕与妒忌的目光中,兰儿留在了咸丰身边。
趁这个工夫。兰儿服侍咸丰起床更衣,又贴心的冲了杯咖啡,不多时,奕訢匆匆步入寝殿,“啪啪”左右各拍了下左右衣袖,再一整衣领,这才下跪施礼:“臣弟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岁岁”
“快起来,你我弟兄之间不须多礼“咸丰略一抬手。
“多谢皇上”奕訢依言起身。抬眼正好见着兰儿,不禁稍微怔了怔,却什么都没说,只是点点头道:“皇兄气色大好。臣弟终于放心了。”
咸丰伸手向凳子一指:“坐下罢,给朕说说外间情形如何,一个字都不要落”
“喳”奕訢中规中矩的坐下。整了整思路,便道:“短毛于炸毁永定门后。或自知力有未逮,自动退去。而各营因京师突逢大变,担心刁民生乱,与短毛里应外合,所以并未拦截,如今京师已恢复如常,皇兄敬可安心”
奕訢详尽的介绍了情况,当然了,王枫的狂言那是提都不提,其实咸丰也清楚,什么各营担心里应外合之类的借口全是虚的,实则是被吓破了胆,不敢拦截,可是连他都被吓的晕死,还能说什么呢
沉默了片刻,咸丰又问道:“死伤如何”
“这”奕訢猛一咬牙:“各营将士阵亡及失踪者达五千一百二十八人,其中步军统领定郡王或因爆炸发生时正处于永定门上,未能及时避开,事后经搜寻,包括定郡王及其以下翼尉、协尉、城门领、副尉等各级将官在内,共有三百余人尸骨无存,并以永定门为中心,二十丈内无一生还者,五十丈内被震死者多达五百余人,另有数百人被震伤或失聪”
咸丰虽未亲眼见着,却也能想象当时的惨象,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三五岁,精神顿时萎靡
好半天,咸丰才叹了口气:“所有伤亡军士按律抚恤,老六,这事你来办罢。”
“喳”奕訢应了句,又吞吞吐吐的问道:“皇上,那僧王爷与惠王爷要不要处置”
咸丰沉吟道:“僧格林沁与皇叔贵为王爵,被俘有辱国体,且因作战不力才致使短毛北上肆虐京师,罪不容赦,但朕念其也吃了苦头,又未有背叛朝庭之举,今次朕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传旨,削去僧格林沁王爵,保留钦差大臣,以观后效,降皇叔亲王为郡王,收回御用龙褂,免除奉命大将军职”
“皇上圣明”奕訢拱了拱手:“皇叔与僧将军必会感念天恩,肝脑涂地报效。”
“唉”咸丰叹了口气:“嘉庆十八年,天理教暴民在太监接应下冲进皇宫,酿成汉唐、宋明未有之事,嘉庆爷下诏罪已,今日又轮到朕被短毛肆虐于京郊竟来去自如,此皆为朕之过也,朕当亦效法嘉庆爷罪己,去太庙向列祖列宗请罪”
奕訢的神色也黯淡了许多,这一次民盟虽未入北京城,破坏力与影响力却更加严重,天理教那次尚推说为不察之下被内奸所趁,而民盟军是仅以区区数万人光明正大前来,堂而皇之离去,把朝庭的虚弱彻底暴露出来
他担心个别封疆大吏或团练首领会生出异心,要知道,天下乱匪纷起之时,正是各路军头脱离朝庭控制的大好机会
s:谢谢办公自动化的月票
第三零四章 捻军
侍立在后的兰儿显然也想到了这一茬,俏面现出了一丝忧色,看了眼咸丰,便咬咬牙道:“皇上,臣妾以为,朝庭是时候变革图强了,否则短毛下次再来,就不会是辉武扬威那么简单,趁着目前短毛无暇北顾之机,皇上您得抓紧时间啊,即使短毛今年被英夷扑灭,但朝庭沉苛日深,变革也是有好处的”
奕訢诧异的看了眼兰儿,祖制规定,后宫不许干政,兰儿竟然堂而皇之的违反,出于本能,正要喝斥,可是当看到咸丰的神色时,立刻就闭上了嘴巴。
其实他没有意料到,礼乐崩坏是一个王朝行将灭亡的典型标志,所谓礼乐,既是原则,也是统治秩序,统治者自己带头破坏序秩,出尔反尔,却没有人站出来维护原则,造成的结果必然是统治信用丧失,人心不古,唯利是图,自古以来,从未有哪个王朝因礼乐崩坏而不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