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哧哧哧”手榴弹被高高举起,那向外喷吐的浓烟清晰可见,还伴随着嘹亮的军歌:“咱当兵的人,有啥不一样”
印度士兵中立时传来了惊恐的大叫声,均是撒开脚转身就跑,却已经迟了
“砰砰砰砰”接连四声炸响,军歌戛然而止,四名战士们的身体缓缓倾倒,以之为中心,周围的印度士兵被炸翻成了个圆圈,靠里面的血肉模糊,靠外面的躺在地上哀嚎不止,侥幸没被炸着的,那是连头也不敢回,一声接一声的尖叫着向回狂奔,直到跑回阵中,才仿如失去了浑身力气般瘫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太震憾了,那坚定的手臂,铿锵有力的歌声,目中射出的执着与狂热,将会一辈子印在他们的心底,但前提是,他们能在这一战中活下来
天地间陷入了沉默,没人能料到,四名战士会以如此壮烈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虽然上了战场,谁都有战死的可能,可是拼着与敌同归于尽也要拉爆手榴弹,这是何等的勇气,也是何等的血性
“只因为我们都穿着,朴实的军装”蓦然之间,民盟军阵中突然爆出了激昂的歌声,面向那四名战士的牺牲地点,每个人都站起来,敬起军礼接着歌唱,上至王枫,陆大有,下至普通战士,人人都是目中含泪,声音悲壮,歌声由一开始的零散瞬间汇聚成了一片,他们要把战友没有唱完的军歌唱完
歌声刺穿空间的阻隔,清晰传到了江边,无论听不听得懂,也无论是陈村、清军、英军或是印军,都是不由自主的心神震荡,因为歌声中透出了一股不怕牺牲,一心求胜的坚强意志
“好汉子好一个民盟军老三死的不冤”嘹亮的歌声中,陈老大猛叫了声好,纵然是处于敌对,纵然有着兄弟被杀之仇,可是这样的战士,这样的军队由不得他不敬佩,陈村的其他人,包括他的三名弟弟在这一刻,也全都忘去了敌我的分野,纷纷抹了抹眼角,心里生出了些难以抑制的自豪,那是同为华夏子孙的自豪
只是陈老六的目中多闪出了一抹复杂难明之色,随即就转头看向了陈老大,似乎有话要说,但很明显存在某一方面的顾忌,还是颓然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与阿村众人不同的是,吴健彰冷哼一声:“真是傻了巴叽,投降洋人未必不能活,可这倒好,连尸骨都找不到,图个啥还有短毛居然集体在战场上唱歌,是当儿戏吗笑话”
吉尔杭阿与吴文榕很是厌恶的瞥了眼吴健彰,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觉得一股股寒意涌上了脊背,直到此时他们才理解,民盟军能在短短一年内崛起并连战连捷的根本原因
正是吴健彰嘴里的傻了巴叽,才赋予了民盟军强悍的战斗力,相比之下,朝庭军队无能,不败都没天理了。
惠什也怔了好半晌,突然站的笔直,向前方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神情肃穆庄重
兰伯特明白,这是对敌人的尊重,在战场上,只有视死如归的铁血硬汉才值得尊重,那四名战士,与对面歌声中传来的排山倒海气势里蕴含的不屈决心,赢得了惠什的尊重,这超出了种族与文明的界限,在几十年殖民地的征战生涯中,他见过各种各样的敌人,唯独没有见过慷慨赴死的敌人
一般来说,越是蒙昧不开化的种族,就越容易投降,因为他们没有民族的概念,中国被几十万鞑靼征服,这让中国被西方世界打上了蒙昧不开化的标签,而满清在十几年前签署的南京条约,也彻底的扒下了清庭那靓丽光鲜的外衣,露出了内里虚弱丑陋的身体。
可是在今日的民盟军身上,他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个巨人在向天地发出怒吼
兰伯特不自禁的双目凝视,向前敬礼,陆陆续续的,英军士兵跟着纷纷敬礼,站的笔直,眼神直视,他们在向拥有不屈意志的对手表达出尊重
“英国人这是在做什么竟然向敌人敬礼哦我们的战士死了那么多,英国人为何不闻不问”这时,耳边传来了贾赫四世略显不满的嘀咕声,惠什放下手掌,冷眼看了过去。
印度士兵那黑黝黝的脸面大多带着些茫然,四名土王则是以恐惧为主,还有些不理解与妒忌。
真是蒙昧的人种惠什很是不齿,但印度士兵是主力,只得强按下内心深处的鄙视,厉声道:“你们都看到了,我们的敌人,具有顽强的斗志,视死如归的精神,这样的敌人既可怕,也值得敬重,如果你们能够战胜他们,也将赢得我们英国人的尊重。
我要求你们收起懦弱,把印度人民的勇气拿出来,给女王陛下、给总督阁下、给我,给你们的敌人证明,印度人不是甭种
明天,你们将会展现出你们的英勇,现在开炮,扫清障碍,十五分钟后上岸扎营”未完待续。。
第三四三章 上了岸也不舒坦
“砰砰”江面上,五艘大型军舰,炮口再次喷吐出火舌,尽管惠什很舍不得浪费炮弹,可是前方那空荡荡的地面,使他感受到了夏日中的一抹寒意。
兰伯特自问在几十年的征战生涯中从未遇到过如民盟军这般顽强的敌手,他同样有类似的感觉,而且还要加上一句,民盟军对地形地势的利用也是他闻所未闻。
上午入的长江口,几十里的江面花了一整天,直到太阳落山才开始登陆,民盟军那边大约阵亡一百多人,而自己这方,把陈村与海盗一起算进去,足足死了八千多人,虽然海盗与陈村不被他当人看,但伤亡比之大由不得人不暗暗心惊。
五月底的长江下游已经很热了,最高温度一般在三十到三十五度之间,而军舰受阳光直射,船仓内的温度可以达到四十多度,最热的锅炉房能有五十几度,经一整天的紧张煎熬,每个人都是汗流浃背,疲惫不堪,迫切需要上岸休息。
说起来,王枫从不迷信资历,诚然,资历可以渐渐积累起经验,但历史上的名将又有几个是靠熬资历上位,如卫青、霍去病、岳飞等民族英族,谁不是年纪青青就大放异彩
他始终认为,人与人之间,无论在才能与智力方面都有区别,这是天赋,不是后天可以弥补,也决不是一句人人生而平等就可以忽视,只要做到知人善用,年青人也可以挑大梁,这是他大胆使用才十三岁的盛宣怀的根本原因。
民盟军在这种主导思想下。也是一支相当年轻的军队,一般年龄大的。作用保守的,都被王枫弄去搞后勤了。一线作战需要有热血,有朝气的年轻人。
与民盟军中鲜有超过三十岁的军官不同,西方军队中像惠什、兰伯特这样的高级军官,都是通通几十年的从军生涯一步步熬出头,年龄普遍在四十多到五十岁,这个阶段,正是人的体力精力下降比较厉害的一个阶段。
惠什就觉得脑袋中有根筋在不停的跳,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难以忍受的疼痛。他渴望痛痛快快地洗个热水澡,然后在习习江风里喝杯咖啡来舒缓头痛,因此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了战士们,他只能使用舰炮,把地翻个遍。
隆隆炮火中,一颗颗矮树被打断,草皮泥土迸射,印度士兵继续向前行进,威势十足。王枫当即大喝一声:“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