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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 16(2 / 2)

“你这曲子只写了一半,理应还有后面的一半才是。”他严肃地看着我,像是老师责备学生不认真一样。

“依我看,这曲子只有一半倒是挺好。”闲溱抱着手道:“况且小溟郁写这曲子的时候,便只想写一半,小溟郁,我可说对了”

月沐华看看闲溱,又看看我,不说一句话。

最后,他摇头道:“调子再好听的曲子,若是只有一半,那也是不完整的,既然不完整,那定然就是少了些什么,改日你将曲子填完整了,再来给我看看。”

那个拿着笛子的人看了乐谱一阵子,然后问我道:“这曲子,可有名字没有”

我摇头:“不曾想过名字,既然是在秋由族的地界谱的曲子,那便叫秋由曲吧。”

他收了琴便走了,自从他从秋由女仙那里出来之后,神色便一直不好,他走到海边,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一轮明月在海的对岸,与我们遥遥相望,月沐华的背影,同这里的风一样凛冽。

“时候到了,我们去救人吧。”闲溱忽然在我耳边说道。

“救人难道”

他眼里蕴了笑意:“方才没有告诉你,这惊魂言也并非完全没有破解之法。”

月沐华转过身来,我亦是仰头看他,难怪闲溱在秋由女仙面前不发一言,原来是心里早就胸有成竹。

“所谓的惊魂言,是由秋由族布下,却是由一头幻兽所掌控,这头幻兽名曰弑心,幻境之中,所见种种,皆是由着弑心之兽观摩你内心恐惧而造出来的,月圆之夜,这幻兽法力最弱,若是此时进去救人,当有较大的胜算。”闲溱缓缓道来。

我惊异:“你怎么知道这么许多”

他笑言:“道听途说罢了。”

他虽说这是道听途说而来,我却觉得,我还是信他所言。

“要救人,唯有我们几人进入这幻境,寻到这幻境之中的突破口,将幻兽弑心逼出来,幻境之中所有被困的人方能得救。”

“所以,要我们进去”我问。

闲溱点头,凑近了我一些,道:“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月沐华却一挥衣袖,道:“既然你在不会有事,那你同溟郁进去便可,我便在外头赏赏光。”

不等闲溱回话他便要走,我估计得不错,他定然是心情不好,而且心情不好的来源,必是那女仙为他预测的未来令他烦恼,这时候令他一人静静,比过去好言安慰他要好。

、忘川物事载离愁

进入惊魂言的时候,我的脑子昏昏沉沉,在这之前,闲溱嘱咐了我好几句,让我不要太过于紧张,放松心态即可,虽然每个人面临的幻境不同,但是所有的幻境都是相通的,一个人可以在机缘巧合之下进到另一个人的幻境之中去,两个人便可以在这幻境中相见。

说起来虽简单,但是真的入了幻境之后,发现四下里漆黑一片,我孤身一人,闲溱不知去了何处,一念及此,我的心又开始没出息地沮丧起来,我的周遭是一片黑暗,谁都不在,只有我一个人,原以为进入幻境的时候,难免头晕目眩,两眼昏花,像那时候月沐华带我们土遁绕过幻境的时候,但是,真的走进了这幻境,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很平常的从一个地方到了另一个地方。

这里静得很,周遭一片黑暗,没有天地,没有花草,黑暗之中,唯我一人,我想试着呼喊,却在要喊出声来的时候止住了,一股从内心之中升腾起来的倔强,压过了想要呼喊的欲望,往前走,发现这里当真是一片漆黑,不知走了多久,周遭依旧是这湮没天地的黑,因为太黑暗,静,我的心此时倒不由自主开了小差,在这样的地方,比在有很多外界干扰的地方更容易胡思乱想。

我想我该怎么办,想如何才能见到闲溱,想怎么才能救云矜他们,想我为什么要救他们,到了这里,我的心绪不由自主地戛然而止。

我为什么要救他们

他们于我,不是很重要的人,不过是擦肩而过之时,在彼此的身边多停留过一阵子而已,但我在幻境外面的时候,心中却是很迫切地想要将他们救出来,此时,我却开始怀疑起我的动机来,我越想越怕,他们于我,是什么而闲溱于我又是什么苏夜于我是什么我自己于我是什么长时间身处于人群之中,让我几乎要忘了我自己究竟是谁,老虞让我记得,我此生是为了赎罪而活,当过修身养性的日子,不与红尘作无端纠缠,抑制暴戾之心,行淡然之事,但是,我如此修身养性,又是为了什么于我是什么于这天下,又是什么

我不为什么苍生,不为什么百姓,更不为苏夜,不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活,我活着,无非为一桩因果,为这桩因果,休恋逝水,苦海回身。

周围一片漆黑,我越来越害怕,体内一股热浪忽然奔涌而来,从腹中一下子涌了上来,随即脑海开始发热,我颤抖着,闭眼大叫了出来,这一叫,叫得我声嘶力竭,浑身上下像要炸开一般。

周遭什么都没有,又好像什么都有。

我猛然睁眼,看见周围一片烈火在焚烧着,我伸手,欲要触摸那烈火熊熊,一切都从我伸手那一刻开始,周边有了微弱的光线,烈火欲要将我焚烧殆尽,我在烈火的中心,远处,是一座石桥。

我迈开腿去,直奔那石桥,不顾黑暗,不顾眼前的烈火,然而烈焰并没有焚烧到我,我回首一看,那里连缀成一片的,并非烈火,而是红花,每朵红花都好似一张脸,生生看着我诧异的模样。

忘川冥花,在这里送死者往彼岸去。

我站住了,觉得浑身冰冷,唯独眼里留下的液体炙热,我一直不愿面对自己的内心,此时才发现,这里,才是我本来该在的地方,我不过靠一腔执念存活至今,散了这执念,我便什么都没有,而这个执念,恰恰就是我以为我什么都有。

命该如此,我却幡然醒悟,这里不过是幻境罢了,星月无光的天,缀满了冥花的地,再远,是波澜不惊的水,一望无边,烟波不起,那并非是水,不过是很多人的魂魄,或清明透彻,或污浊不洁,却皆是一人一生的因果劫缘,水面,是青色石桥连接两岸,未见桥上端汤老人,只见幽夜苍苍,写了这石桥之上多少的离伤。

我走过去。

有人从后面拉住我。

月沐华一身黑衣长袍,与这景致很是相称,他的脸色却冷淡苍白,如大病初愈,他一面拉着我,一面眼神凝重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又欲言而止,我却原以为,最后来找我的,会是闲溱,对于他的出现,我很是意外,他却真的在那里,巍然而立,紧紧抓住我的手。

不知是太过意外,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我一时间愣了,定定凝视了他许久,他亦不言,我的眼神再次划过远方魂魄聚集而成的水面时,上面无端开了许多清澈透明的莲花。

“你要是再过去一点,怕是就回不来了。”他放开我,声音古水无波。

我不想问,为什么是他,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他却自顾自地说了,许是说给我听,许是说给他自己听:“我看你们进去了却许久不曾出来,便进来瞧瞧。”

他声音没有以前那种硬邦邦的肃穆感觉,我半晌才反应过来,他难得温和一次,多半是因为我脸上的眼泪还没干,他伸出手,要替我擦干这眼泪,我忙抬起我的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