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便答应这弟子,出去看一看。
六道山山门前,柳冬青一袭蓝衣,身配一把秀气的剑,站在那里等我。
原来是她,可我却觉得,她要来,应该是要找刘疏凌,而不是找我。
虽然距离上回见她只有短短一阵子,但是这短短的时间之中,却又发生了很多事,本想问一句“别来无恙”,但是瞧她今日气色不错,自然是无恙,便没有问出口,我既不觉得见到她很兴奋,也不觉得应该跟她客套什么,毕竟她虽来了,来得却不够及时,况且她同刘疏凌虽然关系不错,但同刘疏凌绝非一路人,用不着客套。
“怎么一个人来”我问。
她摇头:“汀兰宫早就名存实亡了,师姐妹们自寻出路,我自然一个人来。”
“怎么来找我,你要找的人,该是刘疏凌才是。”
她眼眸一低,流光婉转:“是想见他,但听闻前几日这里出了大事,担心他无暇他顾,恰好知道你们也在这里,便想先来见你。”
除了她的容貌与温婉气质,我最欣赏的,便是她这份直白。
我没有领她到我的房中,而是在她安顿好之后,带他来了我常看星星的崖边,我自是知道,她是没什么好跟我说的,愿意跟我来,也是客套。
我却有事情想要问问她,关于武陵天尊的。
不想她果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姑娘,我还未开口,她便已经拿出一枚龟甲,这龟甲的模样,我眼熟得不行,龟甲之上,照例是一段乐谱,顶头刻着一个“坤”字。
“妖界来犯,众生涂炭,所有事情的因果,皆是因为这些龟甲的所在,师尊自得到龟甲起,保存这龟甲便有几十余载了,其间丝毫不曾修炼这龟甲之上的魔功,却不想最终仍是惨死在妖魔的手中,那些不可一世的武功,天下人都想得到,却不知这也是引起天下大乱的根源。”她说。
是慕容杀了武陵天尊,却没有解释,为什么要杀死一个没有练过魔功的人,既然不知道原因,我还是先行瞒了下来,但此时此刻,我依旧相信慕容,是有他自己的考量在其中,但此时我不说,难保她日后不会知道,她要知道,本就是时间的问题。
“我知道溟郁姑娘你收集这些龟甲,是要将其一并毁了,免得留下祸患,师尊身死后,我便从他的房中找到了这枚龟甲,便带来了六道门。”
我当初随闲溱一起离开承元宗,本意不过只是要找出杀害玉尘天宗的凶手,并没有要收集这些龟甲,但是如今,凶手已经水落石出了,我却没勇气,去承元宗向那些人交代。
“若你找出了杀害你师尊的凶手,你当如何”我想看看她的态度究竟是什么样的。
“师尊说了,人生一世,生死皆从天意,怨不得谁,善者自得上天眷顾,为仇恨所缚者,也终归不得一世安稳,师父是命定有此一劫,此劫渡不过,亦是造化无常,不怨这尘世种种。”她看得倒是很透彻。
与其说是透彻,毋宁说是执念,凡天底下的修仙弟子,十有都有的执念,以为人的性命,因果皆要遵从天意,顺天者昌,逆天者亡,却不思要在这天道洪流之中,争上一争,哪怕是为自己博得一线生机。
但至少,她这么说,大概是不会找慕容报仇了。
我收下了那一枚龟甲,说了句谢谢,这龟甲并非是随便就能焚毁的,必须以三昧之火来焚毁,而承元宗是江湖之中,为数不多有弟子专门修习这门道法的人,六道门弟子之中,虽也有人修行火系之术,但三昧之火是火系之中的上乘术法,六道门至今没有谁能掌握到炉火纯青的地步,而且,这龟甲可以唤出妖兽,可以说还有利用价值,不能这么白白的毁了。
“冬青”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我和她同时转头,看见夕照残光之下,刘疏凌站在那里,脸色苍白,但是在看见柳冬青之后,好像又有了一丝血色,他此时已经是穿着掌门的服饰,孤轮剑配在身侧。
他瞥了我一眼,我便起身:“你们聊,我先走了。”
“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要同你聊聊。”竹林和房屋之间的羊肠小道中,月沐华和慕容两人一同走了过来,后头跟着凤尾鸟,因为矮了月沐华几个头,被月沐华严严实实遮在身后。
“慕容”刘疏凌赶紧到了慕容跟前,慕容看上去情绪低落,身体也软绵绵走不动路,看来这伤受得不轻,他却也还是回刘疏凌道:“我无事”
“这怎么叫无事这山崖边风大,你回去好好躺着,莫要受了风寒,耽误今后练武。”刘疏凌劝道。
慕容却是冷笑了一声,显然是没有接受刘疏凌的好意,凤尾鸟也是撅了撅嘴,看了看慕容,却也不说什么。
“我来同溟郁姑娘道个谢,之后便回房,路上见到月沐华,我们二人便一道来了。”他说话的语气比以往虚弱不少。
“向我道谢救你的人是闲溱,你不用向我道谢。”我摆摆手:“闲溱在哪儿”
他却看着我道:“闲溱走之前,说不必谢他,要谢来谢你,我便来了。”他说完,竟还难得地笑了一下。
他真是死脑筋,闲溱那也不过是随口说说的,他又何必当真,但是
“你说什么闲溱走了”
“走了,午后就走了。”他说得虽不咸不淡,我却听得如雷贯耳。
“什么午后午后就走了,现在都快晚上了啊,他去哪了”
慕容摊摊手:“我怎么知道他走之前什么都没说,只说了一句,要谢便来谢你便是,待得我能起身,我自然马上来向你道谢了。”
他说过他不走了,他却又走了。
我眼睛一涩,却不能在众人面前这般软弱,只得说:“哦,没事的,反正有缘还会相遇。”
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