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
两人
很多的人,像是那晚,围住我和周翯的那些人。
“抓住这妖女”
“小心她的妖法”
“溟郁,你这妖女勾结妖物辰荒,屠我六道门众多弟子,私自盗取龟甲魔功,还杀承元宗玉尘天宗,杀汀兰宫武陵天尊,其罪当诛今日我便领众多武林同道,带你去承元宗领罪,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刘疏凌
这是刘疏凌的声音。
我开始乱起来,步步后退,却不想后面已经有人,死死抓住了我的胳膊,扯开我眼睛上蒙着的布。
“不是我,不是我什么杀害玉尘天宗,什么,勾结辰荒,你们究竟是”我速速理清楚脑子的线团,却听得我身后一人大声讥笑道:“什么妖女,原是个瞎子”
“她的眼睛怎么回事”
我后退,捂住我的眼睛:“不要看我的眼睛,你们不要看”
后面那两人硬是生生扯开我的手,而那两枚龟甲,此刻也不在我的身上了,我估计是被归长陌拿走了,这些不过是凡人,若是出手反击,即便是我眼睛不方便,也可为自己争个逃跑的机会,直到我听见人群中的一个声音。
“妖女溟郁,你莫要顽抗,你勾结妖物,还伤了瀛仙门的掌门,我一路与你虚与委蛇,你不仅勾结辰荒,更与黎音域那嗜血之徒归长陌有染,你勾结妖物害我人间,屠戮众生,你可还有脸活在这世间”
这回是慕容的声音,我彻底的怔住了,任身后那两人将我五花大绑绑了起来。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些人,怎会在真鹭山
刘疏凌,慕容,怎么回事
、一世无怨心无尤
我被丢来一阴暗潮湿的地方,辨不清方向是哪里,看不见潮起月盈,看不见晨曦清辉,只隐隐觉察一股子发霉的味道,阵阵阴冷,这里无人同我说一句话,也无人听我说一句话,我一人在这里,坐在冰冷的地下,我估摸大概坐了千年之久。
只是这一切都是我的臆想,人的寿数哪里会有千年之久我既是重犯,他们定不会丢下我不管。
我的怀里,紧紧藏着那青冥焰玉。
不知过了多久,我听见有人推门而入的声音,逐渐向我走来,脚步轻盈得如做贼一般,不似那日绑我进来的粗鲁之人,他走来我面前,我顿觉一阵暖意。
“对不起,江湖拿辰荒之事威胁六道门,不能因为我的缘故让六道门名声有损,师兄便心生一计,将那日的罪名统统推到你的头上去,若你怨我,现在便可杀了我。”
是慕容,只有他,永远可以把任何事情说得心安理得。
“我现在在哪里”我问他。
“这里是苍角山,承元宗的牢狱之中,我记得你喜欢这里山脚之下的桂花糖,便给你带了一些来。”他语气一如往常,丝毫不像来探监的,倒像在戏楼里听小曲儿。
“牢狱原来修道之人,也用得到牢狱这东西”我想尽量将这话说得讽刺一些,更讽刺的是,慕容明知我不会杀他,却偏偏又要来我的面前摆出一副准备受死的模样来。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他长叹一口气:“我知道很多事情小灵都告诉你了,小灵自幼伴我左右,我也不怪她,当日不知辰荒是怎么知道龟甲在六道门的,便带了妖界党羽前来作乱,我虽是使出六道门禁术,勉强伤了辰荒,护得六道门一时周全,后来闲溱替我疗伤之后,身体虽是无大碍,武功却是尽废了,我一路随着你们,在威灵界的时候利用归长陌替我报仇,我本以为他杀得了辰荒,却不想那辰荒远远比我想象中要强得多”
慕容竟是武功尽废这一路,我不曾听他说过半分。
我既是想哭,又是想笑,哭我看不清人心险恶,满以为全天下的人都是可以信任的,笑我到此时,竟还对慕容狠不下心来,我看不见他的脸,却看得见他的心,他与我,何其相似,从我和他初见的那天,我便知道这一点。
“这世间哪里有不透风的墙,若天下人都知道我的事情,我便再保不住六道门的名声,所以师兄才将所有罪责推到你一人的身上,是你引来的辰荒,是你让六道门死伤无数弟子,也是你,杀了玉尘天宗和武陵天尊。”他说得很是沉静,倒像是事先演练过许多遍一般。
“威灵界中,我逼归长陌不得不与辰荒一战,之后闲溱护你受伤,归长陌也受了伤,我从威灵界逃出来,虽是不能立刻寻到你之所在,而我与小灵,却是彼此互有灵犀,我寻到小灵之时,便知道你同她在一起,便让她时时在你身边,替我留意你的行踪,恰逢武林同道得知上回辰荒闹六道门之事,在六道山下生事,师兄便要我找到你,让你为六道门顶下罪责来,来抓你的那些人,便是承元宗的人,这些人,都是我带来的。”
有时候一个人太冷静,反而是很可怕的,而慕容,从来没有为任何的事情紧张过,我到现在,仍是看不透他。
“刘疏凌这么说就罢了,那这件事,你是怎么想的”我问他。
他不语。
“原来你便是这样维护六道门名声的,只恨我现下,仍当你是朋友,是我认识的那个慕容,我自是对你下不得手,你走吧,只是以后不要再来了。”
他顿了顿:“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方才那些道士说要杀了你,我也是一直替你说情,我此生注定是要欠你许多的,什么时候要来讨回你丢失的东西,你只管来便是。”
我摸摸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