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我所知,马来亚的华人态度很恭顺,安分守己,认真工作,虽然比较顽固地保留他们的传统文化,但他们不想在苏门答腊那样敢明目张胆地搞事。
一来是大英帝国的不是没落的马车夫可以比拟的,那些人不敢挑战我们的权威,二来也跟我们比较宽松的政策有关,吸收部分华人精英分子加入政府,通过他们管理华人世界,不像荷兰人那样把他们全部隔绝在外。
现在华人已经成为海峡殖民地的重要的建设力量了,这些都是我们需要的,让他们为大英帝国服务。同时,我建议可以通过这些华人精英和棉兰取得联系,看看那些人到底想干什么”
还是辅政司克利福德开口道。
这位老牌殖民地官员对华人的事务比较了解,他的分析师有道理的。尽管总督基里玛爵士不太喜欢克利福德对华人比较友好的态度,但一时想不出什么的办法,只好勉强点头。
“我们要保持警惕,必要的监督、谨慎的接触、还有对心怀异端的分子已经发现就要采取措施,一定不能手软。”
总督基里玛爵士总结道。
有一就有二,万一让棉兰成势了,不仅会威胁马六甲海峡的安全,还会影响到马来半岛、印度、中东等殖民地的安全。
尽管现在不好插手棉兰的事,但马来亚的华人如果敢搞事的话,基里玛爵士总督相信自己会给他们一个难忘的教训的,把不好的苗头扑灭在萌芽中。
散会后,他又把克利福德留了下来。
“美华公司的事情你怎么这么办”总督基里玛爵士问道。
“这个,比较复杂,一时不会也说不清。”克利福德小心的措辞道,“美华公司在马来半岛大量地投资各项产业,对经济发展有促进作用。
它不仅是家公司,背后还有美国人,至少是美国内部亲华人的财团在支持他们,不然怎么会在短短几年内,势力遍布东南亚和远东呢
特别是在中国南方,他们的势力很强大,跟两广的军阀政府关系密切,我们我们贸然对他出手,不仅会惹来美国人的反对,对帝国在中国的利益也会产生难以预料的后果。”
说到这里,克利福德暗暗留意总督基里玛爵士的脸色,发现对方很平静,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又继续道:“据我所知,美国的亲华人财团势力很强大,他们有点像犹太人一样,似乎有很强大的经济能力,在欧洲也有菲浅的影响力,跟国内的一些财团有过合作。
这只是个传闻,具体的我也说不清楚。我认为,我们可以限制美华、但不能太过明显。毕竟经济上的事还是用经济手段吧如果他们犯法的话,我们的态度也应该强硬起来。”
总督基里玛爵士听完一言不发,心道:这些人真烦人,就像国内的那些犹太人一样,把持伦敦的经济,大英帝国对外辛苦经营的成果大半都落入那些资本家的手里。
默默地想了一会儿,总督基里玛爵士最后缓缓地点点头,默认了克利福德的建议。
他抬起头,凝视克利福德,有些期待道:“告诉我,棉兰的那些该死的分子很快就会被剿灭,我们领地内的华人很快就会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乖乖地回到女王的光辉下,是吗”
“当然他们不会成功的”克利福德微微一笑,转身离开了总督府。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总督基里玛爵士端起茶杯,精美的中国陶瓷加上地道的印度红茶,让他很是享受。
心道:大英帝国就是要享受世界上最好的东西。这个世界终究还是白人说了算,除了日本,全世界都是他们的后花园,黄皮猴子对白人的胜利也仅仅发生在日俄战争中,不过那也是英国和美国在背后支持,日本人才侥幸得手的。
第82章矿工队与自由贸易
棉兰成了一座军营,隔海相望的滨城也人声鼎沸。如果有哪座城市最像棉兰一样,有大量的华人聚居的话,那肯定是槟城无疑。
从清末开始,大量的华人下南洋,用辛勤的汗水开辟了这座城市。美华公司的不少产业集中在这座槟城,李氏锡业公司、美华银行、南星轮船公司、橡果国际、美华药业公司都在槟城设有分支机构。
近几年,槟城一直和棉兰保持密切的交流。朝发夕至,华人把马来半岛的橡胶、锡制品、粮食等物资大量地输送到棉兰,换回棉兰的香料、烟草以及钢铁产品。
棉兰宣布独立后,荷兰舰队忙着封锁、镇压泗水的叛乱,无暇及顾对棉兰进行封锁封锁。不过,如果他们看到那一艘艘轮船上悬挂的米字旗或者星条旗,敢不敢拦阻这些船只还另说。
槟城输送到棉兰的不仅有大量的物资,还有当前最紧缺的兵员。今天早上,一列火车从锡都怡保驶来,火车上满载这3000多名华人矿工。
他们都是李氏锡业矿业公司的员工或者来自华人锡业公会的矿场,到达槟城后,在附近的振华中学休息后,下去继续坐船到苏门答腊去“开矿”。
槟城港上空船笛轰鸣,港口云集了大量的华人,有满脸皱纹的老人、天真活泼的小孩,依依不舍的女人,他们送别亲人、同乡到海峡对岸参加民族独立战争。
一名英国警官看着码头上那些心情激动的华人,眼神复杂的。他身后是包着红头巾,饶有趣味地看热闹的印度警察。
附近的军港好像也戒备了,只是不知道为何没有阻拦。
南星号巨大的身影停泊在槟城港,这艘巨轮不仅装载着大量的物资,还即将迎来几千名即将登船的华工。
“啪”摄影机开动了,一个国家的诞生摄制组正在船头对着港口登船的华工录像,这些美国摄影师最近爱上了这份工作,他们已经去过棉兰的很多地区了,拍摄了几十箱的胶卷,但仍然乐此不疲,专程赶到槟城来拍摄。
随着镜头的推移,一群衣着朴素,身穿美华工场流行的牛仔布工装的工人出现了,他们表情或拘谨或严肃或兴奋或害怕。回望港口的时候,眼神多了些留恋。
转头看着茫茫的大海时,眼神又变得激动、充满自信。
当然他们不是,只是矿工队,没有携带任何武器,只是背着简单的行囊,在矿工队长的带领下,依次排队登船,整齐划一,宛如一支军队。
这些皮肤黝黑,身材健壮,长期的劳动养成他们坚韧的性格,在美华军事化管理下,他们学会了令行禁止,欠缺的只是最后的射击训练和见一点点血。
胡茂春,此刻回望人山人海的港口,想到正在参加一项伟大的事业,这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心情激动不已。
他是锡业大王胡国廉的儿子,胡国廉去了棉兰参加南华政府的组织工作后,他就执掌胡家的产业。
作为华人锡业公会的秘书长,他义不容辞地组织了这次的矿工队,准备带领锡矿工人打出一片新天。
港口一片忙碌,各式的旗帜挥舞着,有米字旗,有星条旗,还有刚刚冒出来不久的棉兰旗。棉兰的南华旗帜很简单,一半是黄色,一半是蓝色。
黄色象征他们的肤色,还有那片魂牵梦绕的黄土。
蓝色代表海洋,既代表他们艰难的出洋路,又代表汉民族走向海洋的梦想。
这些旗帜都是槟城的一家英国布商临时印制的,不过原料来自美华公司在上海的大生纱厂。槟城的华人制衣厂正在赶制军装,剩下大量的脚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