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有了小肖的帮助,我们顺利抱住了他。
许是连续的撞击也已经消耗掉苏湛太多的体力,几乎是我们抱住他的同一刻,他便已经瘫倒在小肖的怀里。
他的头上有很明显的一道口子,血从上面淌下来,更衬得那张脸连一丝丝血色也找不到。
“苏,苏总这是怎么了”
直到看着小肖把苏湛弄上沙发,我才怯怯地问。
小肖没有理我,只是让我给丛锐打电话。
丛锐很快就过来了。
只看了一眼苏湛,便回过头来看着我。
“你怎么在这里”
那目光,如同我是一个擅入禁地的闯入者。
“我”
我根本没办法替自己解释,除了揉鼻尖,我啥话也说不出来。
“你可以离开了,叶心。”
丛锐的声音冷得吓人,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可是那个人,那个躺在沙发上无知无觉的人牵着我的目光,我不想走,至少,我得知道他没事儿。
“你走了,他自然会好”
丛锐如同看穿我的心事,凛冽的目光中连杀人的气息都有。
我吓得再度退了两步。
“你走”
他吼了一声,再不甘愿,我也只能望了一眼苏湛的方向,转头离开。
阖上门的那一刻,我听到丛锐的声音。
“还不快拿过来”
我很想站在那里,至少站在离他近一点的地方,可是我实在是怕了丛锐的那种目光,我甚至没有听到小肖的反应,便真的离开了。
我一晚上都没睡着。
辗转反侧之间,全是苏湛抱头撞墙的那个场面,一下一下,仿佛撞在我的心上。
第二天早上,我起得晚了,匆忙到办公室的时候,才发现苏湛办公室的门大开着。
他,俨然在位。
我在门口踌躇片刻,还是轻轻敲了敲他的门。
他抬起头,眯了眼望向我的方向。
“叶心”
许是昨晚眼镜摔碎了,他很反常地没有戴。
站在我的角度看过去,那日常被眼镜遮住的部分是两大团浓密的青黑,额头上还贴着一小块胶布。
“您还好吧”
我不知何时就变成了这样的笨嘴笨舌。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着我的方向,一直微微地眯着眼。
“没事的话,我我先出去了”
这样沉默着的,莫测高深的苏湛是我害怕的,不仅仅怕,还心痛。
因为那张深沉的脸现在看上去面青唇白,气色糟糕透了。
我能想到的唯一路径是迅速离开。
我已经转了身了。
“我真的让你那么害怕”
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很哑很哑,透着说不尽的萧索无力。
我站住,慢慢回过头去。
他并没有看我,他只是坐在那里,埋下了头,两只手紧紧地撑着桌沿。
我忽然,进退不得。
我甚至悄悄地,悄悄地往他的方向小小地挪了那么一两步。
“我我不是”
我揉着鼻尖舔着嘴唇,想找出一个合适的理由来解释我每次单独和他在一起的紧张无奈和
心痛。
对了,重点是最后这两个字。
我是心痛,看到这个样子的他,我的心都要被扯碎了,我实在呆不下去了。
可是,怎么说
他是苏湛
四叶草集团的苏湛
神一般的苏湛
永远高高在上离我远远的苏湛
心痛他,对我而言,都是奢侈的。
他微微抬起头,仍旧眯起眼,冲我的方向轻轻挥一挥手。
“算了,你出去吧。没事了。”
我没有立刻走,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我站在那里,呆呆地看着他。
他说了,便不再看我。
依旧埋下头去,用手撑着桌沿。
“昨晚谢谢你。”
他说,低哑的声音在他不透风的办公室中慢慢回旋,“听丛锐说,吓着你了对不起”
我忽然转身就跑,没有再多呆哪怕一秒钟。
因为,我的泪已经流出来了。
我死命地捂了嘴跑出去,顾不得沿路上丛锐等人诧异的目光。
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临时加上去的粉依然挡不住已经红肿起来的双眼。
可是最要命的是,丛锐已经在我办公室门口等我了。
“丛助理”
他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叶心,万事由心便好,不要太勉强了自己。”
他说完,也不再看我,自顾自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留下一脸诧异的我。
什么叫,由心便好
什么叫,勉强了自己
他,这是在鼓励我由着自己的性子,向自己的大老板示好献媚
还是提醒我不要再作不切实际的幻想,守好自己的本份,不要再去关注不该关注的东西
那一上午,我都被这两个相反答案的问题纠结着,魂不守舍。
丛锐最终用一份文件让我作了最后的决定。
“法国急件,马上翻译出来给苏总。”
吃过午饭,他就扔了份东西给我。
我午饭都没消化,赶快译了,也没多想,就去了苏湛的办公室。
彼时,他坐在办公桌后抽烟。
很淡的烟气,却有很浓密的烟雾,将他戴上眼镜的脸很好地掩藏下去。
那样苍白的脸,那样萧索的神情,让我纠结了很久的心似乎一下子就找准了目标。
我第一次走到他身边,将那份文件交到他手上。
他仿佛在沉思中突然被我打断,身子微微一震,手上的烟灰落在地上。
他突地摁灭了手上那明显还剩了大半截的烟,也不看我,只是凑近了那份文件。
我站在他身边,一动不动。
“还有事”他头也不抬。
我说:“这应当是您今天看的最后一份文件。”
他愕然抬头看向我。
“您太累了,应当回家休息。”
我勇敢地看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来个下章情节预测题:猜猜苏湛是否接受了叶心
第 24 章
转眼就除夕了。
我看着手中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