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晴天已经慢慢走到了她身前,她一开口,周围之人便都安静了。
“东阳王说,我乃东阳郡主”久晴天慵懒启唇,声音十分懒散,似一点也不在意,“东阳段氏的血脉,自然高贵。不过我不喜欢胡乱攀人亲戚。因此就选在这帝都,诸君为证,滴血验亲若是血脉不相融,那便请东阳王不要乱说话了。”
这声音十分清脆,含笑的眼眸睨着卿夫人还带着三分笑意。不过只有和她对视的卿夫人才知道那眼底有多冰冷。
卿夫人暗地咬牙,此次来帝都,她是和段谨溪签了军令状的,必须在天下人面前将久晴天归于段家宗下。若是不成,她也无法交差。于是她亦笑盈盈道:“你幼时便被奸人所害离家,对家人不熟悉也是正常的,但是认祖归宗亦是人之常情。”
卿夫人眉目姣好,又毕竟是久晴天生母,因此两人站在一起,那眉目之间的相似竟十分明显。
当然,滴血验亲才是真正能说明事实的。
卿夫人却不担心,她为此事也做了准备,在她看来,这血,不融也得融
久晴天瞟她一眼,嗤笑一声,眼底的不屑不言而喻,竟懒得再与她啰嗦。直接向后伸了伸手,接过新罗递上的一把匕首。又示意人拿了只装满清水的瓷碗来。
径直划开手指,将一滴血滴了进去。
然后,便将这瓷碗递给了卿夫人,姿态大方从容。
卿夫人亦大方接过,却不急着将血滴入其中,而是转眸问道:“不知这水可有人验过,碗又可有人验过”
“此乃本官准备,卿夫人若是不信,可以一验。”一个长相十分刻板的官员走了出来,带着几分自傲,却坦荡的说道。
这个男子是大齐史官,向来以忠直著称。这滴血验亲的东西居然是史官准备的,帝都百姓一下便相信了此事绝不可能有猫腻。
试问一个仗笔直言从不向王权的低头的史官,又怎么会在这种东西上做手脚呢
匀王等公卿都站在护卫云集的地方,听到东西皆由史官准备,也都放下了心。但是他望着那一滴血,面上闪过一丝挣扎,虽然他不喜欢司徒殊木将久晴天看得那么重,但是不可否认,久晴天是聪慧之人,她若有心,可以帮助司徒殊木成就一个大好江山。若是滴血验亲出来,她真是东阳郡主,难道他们要将一个满腹才华的女子推到东阳那一边吗
他嘴唇翁动,本想说些什么,却又觉得晚了。
站在人群中央的久晴天自然不知道匀王内心的挣扎,她只是静静看着卿夫人,眼神不怨不怒,等待着她的动作。
卿夫人在短暂沉默后挥手让下属将玉匣子捧出来,那如玉的盒子里一片嫣红,正是血液。用玉器储藏血液,千里迢迢送来帝都和她滴血验亲,久晴天忽然觉得此刻的场景十分荒唐。
段谨溪已经捉襟见肘到如此地步,非要将她明面上拉到东阳阵营吗
见东阳的人已经将血拿出,喧嚣声不知不觉便停止了,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几人。
只见那史官小心翼翼的用玉匙挑起一滴血液,放进那瓷碗中。周遭之人皆将目光转移到瓷碗中的血液上。
那两滴血液在水中本来相隔,却忽然像有感应一般渐渐靠近,渐渐融合
卿夫人脸上缓缓浮起一丝微笑。
匀王的目光一冷,不只是他,就连其他人看久晴天的目光都怪异了起来。本来众人都觉得久晴天敢于当着所有人的面滴血验亲,定是确定自己并非东阳段家之人。
可是这血液如此融合,难道久晴天想在天下人面前认下东阳郡主之身
史官眼神复杂的看了久晴天一眼,又转头偷觑了一直面无表情的摄政王一眼,道:“久姑娘,这基本可以说明,你就是”
“是什么。”久晴天含笑转眸打断他,然后扬了扬流线优美的下颌,傲然道:“这精彩可还在继续呢。”
随着她的话和动作,那史官眉头一皱,又将目光移回了瓷碗中,霎时间目瞪口呆。
卿夫人心里咯噔一下,望向瓷碗的那一瞬,脸上的笑意便如凝结了一般。
只见莹白的瓷碗中,那两滴本已融合在一起的鲜红,居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分离,没一会儿,便又如开始那般,成了两个不同的个体。
“不怎么可能”卿夫人望着那瓷碗中的血液,不由喃喃道。
“真相就在你眼前,我久晴天与东阳段家无半点关系。请东阳王也不要再行攀亲之事。”久晴天瞟了那两滴血液一眼,眼底冰寒彻骨,“我一介江湖女子,有哪里是得了东阳王的青眼,要认我当妹妹呢”
这话问得十分客气,但是却让在场之人深思,尤其在这滴血验亲之后。
就算久晴天是藏书阁尊主,但归根结底也只是一个江湖女子,藏书阁的人武功再高,也抵不了战场千军万马。那么段谨溪为何要说她是东阳郡主呢
所有人都想到了最近战场上频出风头的床弩难道段谨溪竟是为了久晴天手中的机关术
这一下包括自矜身份的公卿贵族都有些按捺不住了,看向东阳众人的眼神也愈加不善。
最终匀王走上前来,对司徒殊木道:“摄政王,依老臣看,东阳王在无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便用诏令宣告了大齐,实在其心可诛。所为乃是为了将对我大齐有大功的久姑娘逼到东阳而已。如今真相大白,万万不可中东阳奸计啊。”
闻言久晴天嘴角抽搐,好难得啊,她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匀王夸她呢。
一直负手站在原地,自成气场的司徒殊木悠然问道:“皇叔认为,久姑娘对我大齐有大功,此次乃东阳奸计”
“自然。”匀王凛然道:“久姑娘破南平王奸计,又有床弩之功,可谓居功至伟。如此功臣,怎么可以被东阳陷害呢”
久晴天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笑意。原来她被传为高贵的东阳郡主都是陷害啊。
司徒殊木闻言点点头,又看向几步外的公卿们,问道:“诸位也如此以为吗”
要是真把久晴天逼到了东阳,那东阳可能也会有机关术了,届时大齐战乱,他们这些拥有良田商铺的公卿们还有什么好处
当下便都附和道:“是,臣同意匀王所言。”
“臣也以为,东阳所为实在是其心可诛。”
“”
一瞬间,原本都不属意久晴天的人居然都在这档口表达了支持。
有他们如此夸赞久晴天,并且还有功劳在前,百姓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