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头沉思道:“轻徭薄赋而已。有布缕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殍,用其三而父子离。国家发展,需要税收,但征收要适度,要保证百姓温饱无忧和正常发展所需,古今同理”
“如此说来,安民富民之时,还应当智民。如此才能强国,不为外敌所辱。”
“智民”他冷哼一声:“恰恰相反,为政者为保自己的江山永固,千百年来干的都是愚民的事民智不昧,国运则必得蒸蒸日上。可民智不愚,难以控制。他们舍不得坐在身子低下的那个位子罢了”
“如此,孔夫子打破学在官府,大办私学,才是真正值得敬佩”无韵说罢,脸上浮现一丝黯然之色。对逝去的阿公更加思念。阿公他到处游学,著书立说,教养子弟,何尝不是如此呢
“确实如此,”子皙知道她想到了简况,“所以才有天、地、君、亲、师,师者,授业解惑,智民也。
倘有一日,凡天下之士,皆悦而愿立于朝;天下之商,皆悦而愿藏于市;天下之旅,皆悦而愿出于其路;天下之农,皆悦而耕于其野;天下之民,皆悦而愿为之氓;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天下可运于掌,此即为仁者无敌”
夜近子时,他走到南窗前,今夜无风,月光被阴云所遮,小小的庭院里黯淡无光。他低头自问:“道是什么齐一万物,逍遥无为就是一切吗”
、第四十三章伍言树
鞠阳殿里,姬子地书房内外门窗幽闭。
吕密跪在书案前,头顶胜邪剑的寒光让他全身毛骨悚然。此剑是他带着发丘力士亲自盗掘。带回鞠阳殿时,公子为了试剑,一出鞘就要了两个贴身侍者的命。更为诡异的是,此剑每月月圆之日都必须出鞘饮血一次,否则剑身日夜嗡鸣不止。饱饮之后,剑身则会隐现出极其诡异的红光。
姬子地将胜邪插回剑鞘,阴声道:“姬惊鸿可是回了逍遥殿”
“启禀公子,三公子已回宫了。”
“临淄那边可有消息”
“回公子,吕思已探知武泉进了齐王宫。且齐楚联姻已被取消,改为齐陈联姻。”
“哦,从姻亲到仇寇,这齐楚两国也真是热闹。看来,咱们凑热闹的时候也到了。邗沟东道可是布置好了”
“回公子,齐王宫与邗沟东道均已布置妥当。”
“甚好。”他咬牙低声道:“姬惊鸿,无论你要作何图谋,我在这两个地方等着你就是。你可不要让你的二哥失望”说罢,他盯着桌上的一只貔貅镇纸,猛地抽剑将其断成了两半
今年的冬日比往年都要来的早,来的冷。
逍遥殿后面的澄塘里,池水上面浮着一层极细的薄冰。姬子皙穿着白色大氅,自斟自饮着碧透的绿酒。武涧站在他的身旁,看着他气定神闲的样子腹诽道:看公子这副神神在在的样子,谁能相信他已经让我跑了三遍馆娃宫明明心里想念得紧,还不许对夷光娘娘明着要人。只苦了我这个侍卫,来回跑断了腿
“武涧,你说她们三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说的这都亥时了吧”
“回殿下,已是二更天了。”看吧,又忍不住了吧。你们小夫妻一走一年多,夷光娘娘才留夫人说了不到一个时辰的话,啧啧,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武涧犹豫了一会儿道:“殿下,您真的要同意楚国使节见夫人啊”
姬子皙瞥了他一眼道:“真是怪哉我都不怕,你怕什么若是一年前,我自是断然拒绝,现在么”他傲然道:“他既然敢向我提出让魏子季见见故人,公子我的肚量难道要输于他”
“殿下,”武涧急道:“齐楚既已解除婚约,那楚王恢复了自由身,怕是会对夫人心存觊觎,不可不防啊”公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什么的,死灰还能复燃,何况师兄师妹同门十多年,朝夕相处。这个我武涧真的不好说啊
“无事,”姬子皙笑道:“走吧,随公子我去接一接夫人,天黑路滑,真是不让人省心啊”
“是”看看,急不住了吧真真那啥要面子活受罪
武涧提着灯,灯光驱散了四周的黑暗,两人一起向馆娃宫走去。
馆娃宫里已烧起了地龙。
施夷光与无韵相对而坐,正笑望着紫玉围着一桌子礼物大呼小叫。
“哇哇,母亲,你看这只桃木簪,多精致啊苏儿,去拿铜镜,我要带上看看。”
“是”苏儿笑着应道,转身去拿铜镜。
“还有这个,嫂嫂,这个是叫大阿福吧母亲,您看您的额头都有细纹了。我把这个大阿福摆在妆台上,母亲每日梳妆都能看到它,就不会再颦眉不展了。”
“这个死丫头”施夷光笑骂道。
“还有,还有这个粉色的细锦娃娃。多漂亮的小裙子,还有两个小辫子,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