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是通向下一层的地方。
脑中的念头飞快的闪过,走廊尽头的光已是无比清晰。她本能的警戒着,却顺顺利利的跑出了黑暗的走廊,没有受到半点阻拦。
然后,她的脚步,停住了。
塞壬呆立在那里,离楼梯口只有几米的地方,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身后渐渐传来几个始终追赶着她的、叮铃哐啷的声音。魔物的吼声越来越近,最终却定格在她身后不远处,忽然安静到仿佛突然消失了。
死一样的沉寂与恐惧,将整个空间笼罩起来。
、第15章
有句话叫,不是我们不明白,是这世界变化太快。
一个几分钟前还在努力解释自己的受伤始末,并且听上去还挺有道理的人,几分钟后画风突变这种事,被害群众表示你t在逗我们
11:11。
颜珏的神情定格在怔愣与惊愕之间,其实这不是一个经常出现在他脸上的表情。某种程度上,他是个典型的戴着面具的人,很少付与他人信任。何况在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面对一个疑点重重的对象。
他并没有相信莉莉丝的解释,至多只是“留待查看”而已。可颜珏却怎么都想不通,这一刻浑身冰凉的感觉,以及越来越明显的窒息感,是因为什么。
啊应该是,穿透他身体的那只手吧。
那是一只属于少年的手,肤色苍白而骨节分明,蕴含着远超常人的力气。它直直的从背后扎进他的肌理,穿透他的肺部,在扎穿肋骨后捅了出来。
以手为刃,将一个人活生生的穿透。
下一秒,他感觉到穿过自己身体的那只手,往回缩了一点。
退出去了吗
没有。
那只手后退了大约半个手掌的距离,弯曲的五指依然留在体内。然后就像是玩着襄中取物的游戏一样,五指一勾一握,抓住了一个东西。
好冷。
有什么在抽搐。
咚咚咚的撞击声,快要擂破鼓膜了。
这是金发的青年,最后的、朦胧的念头。
于是那只被血染透的手,从他的身体里,掏出了一个手掌大小、依然在鲜活跳动的东西。
完成这几个动作只用了几秒而已,莉莉丝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抛开,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白裙子。本就被魔物的血染得斑驳,此刻又添上了新鲜的红。
三人中最麻烦的一个就这样被解决,他却没有露出任何类似于轻松的表情。或者说从突然对颜珏出手,到青年的尸体倒在地上、身下泅出一大片血泊后,莉莉丝的神色从头到尾,都没有一点变化。
直到看清自己裙子上太过丰富的颜色后,他才忽然露出了孩子一样不满的表情,皱眉看向几步之外的其余两人:
“超出计划了,到这里居然能剩下三个,明明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他顿了顿,似乎在无人能见的虚空中,存在着一个分秒前行的挂钟,“真烦。”
烦什么
那一瞬间,被他所注视着的西尔维娅和罗塞,已经被恐惧支配的心底,再次产生了一种无法言说的毛骨损然。
那就像是在看一组无意义的数据,或者几个注定死亡、甚至早已死亡的符号。
“本来还以为,她已经去了终点如果这样的话,就算多出三个碍眼的家伙,也不是不可以勉强忍耐的。”
“真可惜,如果你们晚来一点,比她稍微晚一点的话没准这一次,就能见到明天早晨的太阳了。”
“不过算了提前说end吧,两位。”
咚。
重物落地的声音。
黑暗降临。
11:18。
塞壬呆立在那里,离楼梯口只有几米的地方,再也前进不了一步。
死一样的沉寂与恐惧,将整个空间笼罩起来。
一种异常的、让人牙齿发酸的颤音,在彻头彻尾的安静后,几不可闻消失在空气中。非要形容的话,就像是人体痛到极致之后,已经失去痛呼甚至申吟的力气,从喉咙中挤出的最后的哀鸣。
一道长长的血痕,仿佛画家有意无意间拖出的油墨痕迹,从少女的脚尖处开始,一直拖延到楼梯口。
那里有四个人。
准确的说,一个站着的活人,和三个血液尚未凝固的、刚刚死去的人。
那倒在地上的两个,一个身下铺满了血泊,将金发染成深棕色。一个身首分离,身体落在远处,长发散落的头滚落在塞壬的三步之外。
最后一个则如同破抹布一样,被拎在唯一的生者手中。
粘稠的、艳丽的液体,被蒙昧着黑白的光线压成暗色。然后沿着她露出的胳膊染出一道凝固的胭脂,缓缓的滴落在地上,汇聚成小小的一滩。
罗茜的尸体软绵绵的挂在少年的手上,是真正的软绵绵就像一块抽掉骨头的肉排,或者类似口袋的东西。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碾碎成粉末,外形却维持着完整的模样。
下一秒,她就如被丢弃的垃圾一样,“嘭”地一声落在了地上,被楼梯间角落的黑色影子吞没。
被穿心的颜珏,被斩首的西尔维娅,以及被碎骨的罗茜。
为什么
楼梯内部的灯不知何时打开了,投落下耀眼的雪白亮光,将唯一站着的人笼罩在里面。他将第三个死者的尸体随意的仍在地上,指间能看到凝固的浓郁血色。
黑红的、一层层染上然后干涸。
随后他缓缓的转过头,看向塞壬与其他魔物们,站着的方向。
那苍白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个诡谲的、带着血腥气的笑:
“你们想吃她是吗”
“既然这样,让我吃掉你们吧。”
死寂。
塞壬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脚尖贴着那条逐渐凝固转深的血线,一路延伸到对方脚下,仿佛两人间某种无形的维系。
她没有动,身后的魔物们,却终于有了动作。
不知道第一个出声者是谁,在莉莉丝的话音落定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