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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被推开,冷峻山拍了拍秋荷的头,“跟我下楼,你林伯伯来了。”

秋荷浑浑噩噩地走下楼梯,林道明端坐在上座,他的旁边站着几个衣着华丽的妇人,再往旁边,站着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那少年身量很高,眉眼清秀,看到秋荷,便露出了清朗的笑容。

“秋荷已经长这么大了”林道明起身来到秋荷身边,满脸笑意地拉起秋荷的手,“还认识我吗”

秋荷摇摇头,她看向爹,爹笑着说:“这是爹的好友,你的林世伯,刚刚来到永州,出任永州节度使的。”

秋荷行了个万福,“林世伯好。”

爹招呼那个少年来到秋荷面前,“这是林世伯的儿子,林宗宝,他长你三岁,今年已经十四了。”

秋荷行礼,“林哥哥好。”

“秋荷妹妹好。”

那声音真是柔和的好听,秋荷不禁仔细端详起他。可巧,林宗宝也在看她,两人目光相接,秋荷脸红了,她把目光躲到了一旁。

爹和林道明坐下交谈。

林道明面目沉重,“昨晚北虏兵作乱,永州城损失惨重。我刚刚见过刘平安,他说那伙人出了城便向东北逃窜,他已经和周遭府县联系,大家联合追击。”

冷峻山冷笑一声,“如果他刘平安昨夜行动得当,也不至于严重到如此。整个永州城有两万兵丁,却被二三百个北虏兵闹得鸡犬不宁,实为我朝之耻。”

林道明叹了口气,他起身踱步至门口,向远天眺望,“如今朝政实在混乱,皇上偏激任性,如今十分宠信兵部尚书洪景林。洪景林那人你是知道的,睚眦必报,不是什么善类。”

冷峻山在扶手上重重地一拍,“奸臣当道,皇帝昏庸,只可怜百姓受苦。”

“如今朝中抵抗派与媾和派势均力敌,太子主张与北虏议和,六皇子主战,皇上是不和不战。如今我是越来越看不懂皇上了。”

林宗宝悄悄朝秋荷招手。

秋荷指着自己的胸口,我

林宗宝点点头。两个人从后门出来,来到院中。宗宝踢着地上的雪花,“秋荷妹妹,还记得我吗”

“不记得。”

宗宝盯着秋荷,“小的时候我们可是常常在一起玩的,当时还有秋实”

关于哥哥的一起,秋荷是故意忘掉的,当然,忘掉了哥哥的同时,也忘掉了宗宝。她摇摇头,不做声。

宗宝红着脸看她,“我听父亲说,今天能来看到你,昨夜我是一夜无眠。”

秋荷盯着他那张面颊微红的脸,“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回去了。”

“你还记得当初你对我说过的话吗”他朝秋荷方向伸出手,伸到半空却僵住了。

“为什么每个人都问我还记得吗我哪里记得那么多,当时我才四五岁。”秋荷狠狠地甩下这句话,便飞快地跑上楼去。

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事怎么也记不起来,有些事却想忘也忘不掉。

她坐在门廊,靠在朱漆柱子上,哥,你在哪

、九

“哥,你在哪”五岁的秋荷在花园里喊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哥,你在哪快出来。”

秋荷的孪生哥哥秋实穿着一袭天蓝色的小褂子从假山后蹦了出来,笑嘻嘻的来到秋荷面前,“我在这儿呢,这回轮到我当鬼,你快躲起来。”说着,秋实把肉呼呼的小手捂在了眼睛上,“快躲起来吧。”

秋荷破涕为笑,她提着裙子躲到假山后,心里想着,“这个地方不行,刚刚哥哥就是躲在这里的。我要找个地方让哥哥找不到。”她突然看见花园的角门开着,半开的角门外是一条幽深的小径。一片摇曳的竹林,把那条小路浸染成浓淡不一的绿色。

秋实依旧捂着眼睛数着。秋荷捂着嘴,笑着看了一眼秋实,便踮起脚尖,悄悄溜出了花园。

小路上没有人,路边杂草丛生,她蹲在草丛间,清风微拂,只听得见草叶摩擦的窸窣声。一阵浓浓的睡意袭来,秋荷想努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的一切都便的很迷糊。一个人影从小路上走过,秋荷只看见了他的腿,他粗壮的腿在小路上扬起一阵灰尘。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躺在了母亲的怀里,母亲流着泪,抚摸着她的头发,爹站在旁边,昔日里慈爱的笑脸,变成了一张冷冰冰的面容,他厉声问道:“你可看见什么奇怪的人”

秋荷摇摇头,她仰起脸,看向娘,“娘,我哥呢”

母亲掩面而泣,爹对着面前的家丁厉声道:“接着找,就算是翻遍整个永州城,也要找到秋实。”

五年来,秋荷一直自责,如果当年她能看清那个人的长相就好了。如果当年她没有跑出花园,而是关上半开的角门,是不是哥哥就不会被人抱走。

秋荷把头埋在手臂里,静静地哭泣。一只手温柔的轻抚她的肩膀。她抬起头,站在身边的是林宗宝,林宗宝坐在了地上,向远处眺望,雪白的一片,哪有一点春天的样子。

“秋荷,明日我和你们一同回鹿鸣山庄。”

秋荷疑惑地看着他。

他笑笑,“冷叔叔终于同意收我为徒了。这次我爹来永州上任,便决定让我跟着冷叔叔多学本领。”他给了秋荷一个大大的笑脸。

秋荷不屑地哼了一声,站起身来,回到了自己房间。

林宗宝温柔的目光跟随着秋荷的身影,当房门关上的一刻,他的内心荡起层层波澜。

京城里已经是一片春意盎然。皇宫之内,长春殿的墙头竟然长出了几株小草。两个宫女支起梯子,准备上墙除草。

宫女佩儿扶着梯子说道:“这墙头草可是最厉害的,哪边风来哪边倒,和宫里的这帮势利眼可真像。”

婉儿顺着梯子往上爬,“这么说话不怕被人听见小心割了你的舌头。”

佩儿吐吐舌头,“有本事就让他们来割。自从皇上迷上了那个小妖精,咱们长春殿便如冷宫,那帮势利眼的宫女太监都绕着走,谁会在外面听我说话。”

“我可听见了。”一个清朗的男声从身后传来,两人忙回过身,只见是六皇子刘承朗,佩儿便笑了,她捂着胸口道:“六皇子可吓死我了。”

“你本事可大着呢,我还能吓到你”六皇子瞪了她一眼,转身便进了殿内。

殿内阴冷,惠妃娘娘坐在里间的床榻上,形如枯槁。

“娘,怎么不生火”承朗皱着眉。

“生火屋子里有烟,呛得慌。”惠妃咳嗽了两声,承朗忙来到母亲身边,捋着母亲的后背。

“娘,太医可来过了”

佩儿走进屋来,说道:“来是来过,只不过是指了一个